他是陈檬，一个对现实不满、渴望突破、寻找机会的年轻黑客。他不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身份的背景细节、性格特点、以及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动机”——一次看似偶然的、对“认知边界拓展协会”的“探寻”。
“拾光”咖啡馆不大，装修简约，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下午时分，客人不多。
陈檬推门进去，目光快速扫过室内。
靠窗第二个位置，刘易果然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正有些局促地低头看着手机。
陈檬按照计划，先去吧台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状似无意地寻找座位，目光“恰好”落在刘易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礼貌地问：“同学，这里有人吗？”
刘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地摇头：“没，没有。”
“谢谢。”陈檬放下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立刻攀谈，而是拿出那个旧笔记本封套和一支笔，放在桌上，然后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技术难题烦恼。
这是他剧本里的“开场”——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有些孤僻的技术爱好者。
耳机里，张函瑞的声音轻微响起：“自然。保持当前状态约九十秒，然后可以‘无意中’看到他在看的论坛页面。”
陈檬依言，专注于手机屏幕，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些外人难以看懂的符号和代码片段。
他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刘易。刘易显然也有些紧张，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似乎在浏览某个网页。
大约一分钟后，陈檬仿佛不经意地抬头，目光掠过刘易的手机屏幕，随即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和兴趣的神情。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带着技术宅常见的、不太擅长社交的轻微试探：“呃……同学，你也在看‘暗流’论坛？”
刘易明显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在桌上。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陈檬：“你……你知道这个论坛？”
“嗯，”陈檬点点头，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认真了些，也多了点遇到“同好”的兴奋。
“里面有些关于底层协议和意识接口的讨论，虽然大部分是空想，但有些思路很有意思。不过最近好像冷清了不少。”
他按照剧本，提到了论坛里一个近期确实有些沉寂的小众板块。
刘易的眼睛亮了一下，戒备心似乎降低了一些：“你也对那个感兴趣？我以为……”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认同感增加了。
“以为只有怪人才看？”陈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找到知音的放松。
“我只是觉得，现有的框架限制太多了，总该有……别的东西。” 他适时地流露出那种对现状的隐隐不满和模糊的渴望。
“是啊，限制……”刘易似乎被触动了，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也觉得，我们看到的、感受到的，可能只是……被允许的一部分？”
对话开始进入预设轨道。耳机里，王橹杰快速分析：“对方接话了，试探性抛出观点，符合其被引导和渴望认同的心理。”
“陈檬，可以适当展示一点‘锋芒’，但注意控制在‘有想法但未被认可’的范围内。”
陈檬领会，他拿起那个旧笔记本封套，从里面小心地抽出一张写满演算和思维导图的纸，推到刘易面前一点，手指点着其中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概念：
“比如这个，我一直在想，如果感知系统的输入输出可以被重新定义，哪怕只是短暂的、局部的，是不是就能触及所谓的‘真实’？”
“可惜，跟人讨论，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一丝不被理解的落寞。
刘易的目光被那张纸吸引，上面的内容半真半假，既有陈浚铭真实的技术思考，也混杂了为“陈檬”量身定做的、偏向哲学和意识层面的狂想。他看得有些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
“这个想法……很大胆。其实，我也听说过一些……嗯，可能实现类似体验的途径。”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紧张和兴奋。
“哦？”陈檬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好奇，身体微微前倾，但又克制地没有过分逼迫。
“学校里也有人研究这个？我还以为只有网上那些神神叨叨的帖子。”
刘易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陈檬没有催促，只是用那种带着期待和些许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同时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流露出一种内向者鼓起勇气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