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檬的表现很关键,” 左奇函调出陈檬最后回答问题的音频波形,进行分析。
“你的回答既没有断然拒绝引发对立,也没有轻易认同暴露弱点,而是将问题哲学化,表现出困惑和思考,这很符合‘陈檬’求知若渴但又保持基本理性思考的人设。”
“合成音最后的回应‘有趣的回应’和‘期待下一次’,显示他们对你产生了兴趣,认为你有‘潜力’。”
“但同时,风险也加大了,下一次接触,可能会更深入,更危险。”
陈檬点点头,心有余悸:“那种被强制放松、思维被引导的感觉很糟糕。而且,他们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监测生理状态,至少能判断紧张程度。”
“我怀疑那椅子连接着生命体征监测设备。”
“很有可能。” 杨博文表示赞同,“结合陈思罕之前发现的采购记录,那里可能确实存在一套简陋但功能明确的感官干扰和生理监测系统。”
“对方是在有数据支撑下进行心理干预。”
“我们时间不多了。” 张桂源走到战术板前,上面已经贴上了废弃实验楼的内部结构草图,标记出陈檬描述的通道、房间、椅子位置以及发现布料的角落。
“对方已经抛出了‘下一次’的诱饵。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再次联系陈檬之前,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找到其他失踪者的下落。康支队!”
“在!” 康志国一直守在旁边,闻言立刻上前。
“立刻申请搜查令,天亮后第一时间秘密搜查那座废弃实验楼,重点查那个地下室房间,以及周边可能隐藏的其他空间。”
“注意,对方可能留有监控或报警装置,行动务必隐蔽迅速。物证组要重点勘察那把椅子、通风系统、气味来源,还有……”
张桂源的手指重重点在代表杂物堆的标记上,“那个角落,一寸都不要放过。”
“明白!我亲自带队。” 康志国神色肃然。
“左奇函,杨博文,你们协助,提供技术支援,特别是可能存在的隐藏监控或数据存储设备。”
“王橹杰,张函瑞,你们根据陈檬带回的详细信息,重新构建‘导师’的心理侧写和可能的行为模式,预判他下一步的联络方式和测试内容。”
“陈檬,” 张桂源看向他,“你需要休息,但也要在头脑清醒时,尽可能回忆所有细节,任何异常,无论多细微,都可能成为关键。”
“是!”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行动起来。
张函瑞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陈檬身边,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应激反应还在,吃点甜的,稳定血糖。你做得很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那个问题……回答得非常漂亮。”
陈檬接过巧克力,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没太成功。“谢谢函瑞。其实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全凭训练的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基于千锤百炼的训练,这就是我们准备的意义。” 张函瑞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是少有的温和。
他随即转向张桂源,眉头微蹙,“桂源,对方对陈檬的兴趣增加了,但同时警惕性也会提高。”
“下一次接触,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甚至要考虑……陈檬可能需要深入更核心的区域,或者面临更直接的心理对抗。”
张桂源的目光与张函瑞相接,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心。“我知道。” 张桂源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所以天亮后的搜查必须拿到决定性的东西。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
陈思罕在一旁整理着资料,闻言抬起头:“那片布料是关键。”
“如果能确认属于徐帆,我们就有充分理由对‘新视野’公司、对那位离职副教授的社会关系、对‘认知边界拓展协会’所有已知和潜在成员,进行更深入、更直接的调查。”
“甚至可以考虑对个别核心成员进行传唤或监控。”
“就怕打草惊蛇。” 王橹杰担忧道。
“所以搜查和后续行动必须同步,快、准、密。” 张桂源斩钉截铁,“在‘导师’反应过来之前,撕开他的伪装。”
窗外,天色依旧浓黑,但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线灰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即将过去,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迎来破晓。
陈檬慢慢嚼着巧克力,甜味在口中化开,稍稍驱散了心底残留的寒意。
他看着忙碌的队友们,看着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而立、低声商议的侧影,看着陈思罕沉静翻阅资料的专注模样,一股混合着疲惫、后怕,但更强烈的斗志涌了上来。
他回来了,带回了线索,也带回了更深的谜团和迫在眉睫的危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黑暗中盲目摸索。
那片深蓝色的布料,如同刺破迷雾的第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
天色未明,城市尚在沉睡。废弃实验楼周围,便衣警力已如幽灵般悄然就位,封锁了所有可能进出的通道,并占据了制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