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张桂源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他自己也拆了一块,咬了一口,干涩地嚼着。
陈浚铭接过饼干,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吃。“队长,那个遥控器……他按下去之后,我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嘀’,但当时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明显的机关启动。”
“他更像是……销毁了什么,或者发送了一个信号。通知‘导师’这里出事了?还是启动了某个远程的自毁程序?”
“左奇函检查过那个遥控器,是一个自制的单频信号发射器,信号很短,无法追踪具体内容,但基本可以确定是通知性质的。”
张桂源咽下饼干,眼神沉冷,“‘导师’很可能已经知道这个据点暴露了。刘洋和孙昊如果还活着,处境可能会更危险——他可能会加速转移,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陈檬明白那未尽之意。如果“导师”认为那两个学生已经失去价值,或者会成为累赘,他很可能采取极端手段。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浚铭握紧了手中的水瓶。
“正在审那个嫌疑人。”张桂源看了一眼手机。
“康支队亲自盯着。另外,技术组在分析泵站地下发现的一些纸质记录,虽然大部分是加密的符号和代号,但或许能找到规律。还有,思罕那边——”
他话音未落,手机震动起来。张桂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思罕,你说。”
电话那头,陈思罕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嘈杂信息的冷静力量:“队长,我刚交叉比对了泵站发现的那本记录本上的符号,与之前废弃实验楼里找到的一些零碎笔记,发现有部分符号体系是共通的,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至少是同一套培训体系。”
“其中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我解码后发现,它可能对应一个地点坐标的加密映射。”
他顿了顿,似乎在快速操作电脑,随即报出一个地址:“城西,废弃纺织厂,靠近原铁路货运支线。那里人迹罕至,厂房结构复杂,且有地下空间可以利用。”
“如果‘导师’还有第二个据点,用来关押或进行更深层次‘转化’的地点,那里可能性非常高。”
“我已经让康支队协调辖区派出所,调取该区域近期的异常用电或用水记录,以及周边监控。”
张桂源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城西废弃纺织厂?好!我立刻带人过去!你继续深挖那些符号,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联信息!保持联系!”
“明白。队长,”陈思罕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注意安全。那个‘导师’,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也更疯狂。”
“嗯,你也是。”张桂源挂断电话,立刻转向左奇函和杨博文,“有新线索!城西废弃纺织厂,疑似第二个据点!”
“左奇函,召集人手,准备出发!杨博文,带上勘查设备!通知康支队,让他的人在外围布控,等我们到了再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桂源又看向陈浚铭:“浚铭,你也来。你对‘导师’的套路已经有了一定了解,或许能提供现场判断。”
“但记住,这次你不再是卧底,是以特别行动队队员的身份参与行动。你的任务,是协助分析和观察,不是一线突击。”
现在应该正式叫他陈浚铭了——“陈檬”这个名字是卧底时的伪装,是那段黑暗经历的烙印。
现在,任务的主要部分已经完成,是时候让这个名字回归它应有的位置了。
他挺直脊背,对张桂源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明白,队长。”
张桂源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欣慰。他拍了拍陈浚铭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是简短有力地应道:“好。浚铭,跟上。”
陈浚铭将手中那瓶没喝完的水放在路边,大步跟上了整装待发的队伍。
阳光落在他年轻而坚毅的侧脸上,那眼神里,属于“陈檬”的伪装和试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名真正刑警的锐利和决断。
车队启动,警灯闪烁但未鸣警笛,向着城西的方向,无声疾驰。新的战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导师”,他的真面目,正在被一步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