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支队凌晨发来的消息。技侦部门追踪了那个‘工程师’的线索,在邻市一个在建工地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一个右手手腕有明显疤痕的男子,时间是三天前。”
“他使用了假身份,但体貌特征吻合。工地负责人辨认后确认,此人曾以‘临时水电工’的名义在该工地工作了大约一周,于两天前辞职离开,去向不明。”
白板上,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被放大。
画面中,一个戴着安全帽和口罩的男人低头走过,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和右手手腕处一道隐约的疤痕。
“他跑了。”左奇函皱眉道,“这条线可能要断。”
“不一定。”王橹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来,眼下有明显的青影,但眼神清明,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我分析了这个人的活动模式。他在邻市工地工作了一周,时间点恰好在我们捣毁泵站之前。”
“这说明他很可能是在执行完泵站的设备安装后,被临时转移到邻市‘避风头’,或者等待新的指令。”
“如果是前者,那他离开工地后,很可能会返回‘观察者’的控制范围,或者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也就是说,他可能还在E市周边,或者正在返回E市的路上。”张函瑞接话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他以为风头过去了,或者接到了新的指令,他很可能还会出现。”
“所以我们需要守株待兔?”杨博文问。
“不完全是守株待兔。”张桂源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E市和邻市之间画了一条线,“我们要主动出击,但也要设伏。”
“康支队已经在协调邻市警方,排查所有出城卡口和公共交通的监控,寻找他离开的轨迹。”
“同时,E市这边,所有与泵站、纺织厂、废弃实验楼有关的在逃人员可能投靠或藏匿的地点,都要重新摸排。”
“重点是那些不需要身份登记、现金交易、且易于藏匿的场所——城乡结合部的小旅馆、待拆迁的出租屋、地下网吧等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工作量很大,但这是我们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向。”
“技术组继续攻坚那个加密软件,争取锁定‘O-1’账号的物理位置。”
“其他人,按照分组,领取排查区域,天黑之前完成初步摸排。有发现立刻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陈浚铭放下喝了一半的豆浆,站起身,准备去领取自己的排查任务。经过陈思罕身边时,陈思罕叫住了他。
“浚铭,等一下。”
陈浚铭停下脚步,看向哥哥。
陈思罕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银色的U盘——和之前在湖边凉亭发现的那枚“礼物”U盘一模一样。
“这是技侦部门今早在分析纺织厂缴获的物品时,从一个夹层里发现的。”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破解难度比之前那枚更高,但初步判断,可能是‘观察者’留下的某种……‘阶段性总结’或‘下一步指示’。”
陈浚铭接过证物袋,透过透明的塑料膜,那枚银色U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之前那枚是同一批?”
“外观完全一致,但加密算法有升级。”陈思罕的目光沉了沉。
“这说明,‘观察者’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节奏,并且在相应地调整他的通信安全等级。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也更谨慎。”
陈浚铭握紧了证物袋,感受到那枚小小U盘的分量。“我会和技术组一起跟进破解。”
“不。”陈思罕摇了摇头,“破解交给技术组。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去一趟医院,看看周明远和刘洋、孙昊的情况。”
“他们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也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观察者’或他的核心圈子的人。”
“虽然他们现在精神状态很差,但随着治疗的进行,他们可能会回忆起一些关键细节。”
“你需要做的,是让他们在愿意开口的时候,有一个他们信任的人在旁边。”
陈浚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哥哥的用意。他现在是需要独当一面、去接触和保护关键证人的一线警员。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陈思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继续投入到那海量的数据分析中。
陈浚铭将银色U盘小心地交给技术组负责人,然后拿起外套,走出了指挥中心。
外面的天光已经亮了一些,但云层依然低垂,像是酝酿着一场尚未到来的雨。
他打车前往市医院。
一路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废弃实验楼里的黑暗通道,泵站地下室里周明远空洞的眼神,纺织厂地下室里那些扭曲的图表和标语,以及那个灰衣人平静到近乎诡异的供述。
“观察者”……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