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张桂源比平时醒得更早一些。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随着时间推移缓缓移动的光影,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
他很少有这种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刻。
通常,他的大脑在睁眼的瞬间就会自动切换到工作模式——今天的任务安排、需要跟进的重点案件、队员们的排班情况。
但今天,那些惯常的思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白的、微微发胀的期待感。
他躺了几分钟,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
站在衣柜前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不是制服,是私服,领口挺括,袖口可以搭配那对准备了许久的袖扣。
他对着镜子扣好袖扣,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退后半步,审视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还可以。他心想。然后移开视线,走出了房间。
楼下,王橹杰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煎蛋的香气混合着烤面包的温热气息,弥漫在客厅里。
左奇函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看到张桂源下楼,他抬起头,目光在他那件深蓝色衬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早。”左奇函打了个招呼。
“早。”张桂源应了一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在餐桌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杨博文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窝刚被风吹过的草。
他闻到煎蛋的香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自动导航到了餐桌旁。
陈浚铭跟在他后面,看起来也没完全睡醒,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张桂源,你今天穿这么正式,是要去相亲吗?”杨博文揉着眼睛,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张桂源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坐在对面的左奇函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杨博文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拿起一片吐司开始啃。
陈思罕从楼上下来时,目光在张桂源的袖口上停了一瞬。那对银色袖扣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款式简洁,但做工精致。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餐桌旁,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张函瑞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在E市时松弛了许多。
他走到餐桌旁,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众人,在经过张桂源时,似乎在他那件深蓝色衬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都吃了吗?”他问,语气随意。
“给你留着呢。”王橹杰从厨房里端出一份还温热的煎蛋和吐司,放在他面前的位置上。
“谢了。”张函瑞在张桂源对面的空位坐下,开始吃早餐。
餐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今天的安排上。
左奇函和杨博文确认了下午去看电影的场次,顺便列了一张购物清单,准备看完电影后去超市采购。
王橹杰表示自己要在家躺一天,把在E市欠下的觉全部补回来。陈浚铭犹豫了一下,说下午想去趟书店。陈思罕没有安排,只说在家休息。
张桂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四十分。他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对面的张函瑞身上:“十一点半,别忘了。”
“嗯,记着呢。”张函瑞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吃他的早餐。
旁边的王橹杰咬着吐司,目光在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左奇函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于是把话和吐司一起咽了回去。
十一点二十分,张桂源拿起车钥匙,站在玄关处换鞋。张函瑞也从楼上下来,换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和钥匙。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客厅里,王橹杰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张桂源和函瑞……他们俩是不是……”
“吃你的饭。”左奇函头也不抬地说。
“我就问问嘛……”
陈浚铭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陈思罕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杂志,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