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去年那起非法拘禁案和现在这个网络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他们的活动时间跨度比我们预想的要长得多。”
王橹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是一年，可能更久。”
“而且他们的手法在升级。”杨博文接话道，“去年只是关押一个流浪人员，用的是废弃民房，简陋、临时、容易暴露。”
“今年他们已经有了固定的地下据点、专业设备、以及一套完整的筛选和转运流程。他们在进化。”
陈思罕站在白板前，目光落在那张正脸照片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去年那名关联人员没有被批捕，是因为缺乏直接证据。”
“但如果他现在确实在为同一个网络工作，那去年那起案子，或许可以作为突破口——他不是主谋，但他很可能知道主谋是谁。”
“问题是，怎么让他开口？”左奇函说。
“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与公交失踪案有关，最多只能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请他回来问话。如果他咬死不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强制拘留。”
“那就先不惊动他。”张桂源的声音从会议桌主位传来，“继续监控，摸清他的活动规律和接触网络。”
“他每天固定时间去五金店采购，说明他可能在为某个据点的日常运转提供物资支持。”
“只要他还在活动，就一定会带我们去下一个节点。”
“那人民广场那个商住楼呢？”陈浚铭问。
“继续外围观察，暂时不进入。”张桂源说，“等我们把这张网再摸清楚一些，再决定从哪里收网。”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陈浚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调出昨天到今天记录的所有观察数据，开始尝试梳理那个灰衣工装男的活动规律。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每次外出采购的时间都不长，路线也比较固定，但采购的物品种类却很杂：
昨天是五金件，今天是密封胶和一小卷电线，前天（根据五金店老板的回忆）买了一捆扎带。
这些物品看起来像是用于维修或加固某个场所的常用耗材。
他正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些信息时，陈思罕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他桌边，站了片刻，看了一眼他正在整理的数据，然后说：“注意到什么了？”
“他买的东西，都是用于维护一个固定场所的日常消耗品。”陈浚铭抬起头。
“如果他只是为自己住的房子买这些东西，频率太高了。他更像是在为一个更大的空间提供后勤支持——比如，那个商住楼的地下室。”
陈思罕没有立刻接话，但他喝了一口热水后，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记录。等他下一次采购时，看看能不能提前判断他的路线，安排一次更近距离的观察。”
陈浚铭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
陈思罕在他桌边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片刻的停留，已经足够让陈浚铭感受到一种无声的认可和支持。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十八楼的灯光次第亮起。
新的一夜即将来临，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线索，正在被一点点地牵引出来，汇聚成一张逐渐清晰的网。
次日清晨，十八楼的空气比往常更早地开始流动。
杨博文到得最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茶水间倒水，而是径直走到白板前，将昨晚整理好的物证比对报告用磁钉固定上去。
报告上列出了灰衣工装男近期采购的所有物品明细，并在旁边标注了每种物品的可能用途——
膨胀螺丝用于固定货架或设备，密封胶用于管道或缝隙封闭，扎带用于线缆整理，电线则是最基本的电路维护耗材。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很普通，”杨博文对陆续到齐的众人说，“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就很清晰了——”
“有人在维护一个需要固定设备、封闭环境、整理线路的空间。和我们在废弃厂区地下室看到的布局高度吻合。”
王橹杰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份清单，若有所思：“所以这个灰衣工装男的角色，很可能是这个网络的后勤维护人员。”
“他负责采购物资、维护据点、确保基础设施的正常运转。他不是核心成员，但他接触的物理空间范围可能比任何人都广。”
“也就是说，如果他愿意开口，他能带我们去每一个据点。”左奇函接话道。
“前提是让他愿意开口。”张函瑞从技术科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
“我昨晚调取了去年那起非法拘禁案的全部卷宗，重新看了一遍当时的询问笔录。”
“这个人在被传唤时表现得很配合，回答问题条理清晰，情绪稳定，没有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他的手机信号出现在现场附近，他根本不会进入警方的视线。这说明他有很强的心理素质和反侦察意识。”
“我认为常规的问询手段，对他可能效果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