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带回局里已经是晚上九点。陈浚铭接手后立刻开始数据提取，其他人围在会议桌旁等着结果。
张桂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什么——等一个突破口，等一个能把整条线串起来的节点。
“有了。”陈浚铭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三天前那个未接来电，虽然通话没接通，但对方在挂断之后发了一条短信。”
他调出短信内容投到屏幕上：
“老地方见。别用手机了。”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字，但发送方的号码经过比对确认——正是之前在C市与唐景行有过多次联系的号码之一，那个至今没能锁定具体机主的号码。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这个‘老地方’在哪？”张函瑞率先开口。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让它告诉我们。”陈浚铭说着，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魏大勇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虽然没有实时开启，但只要开机并且接入网络，我就能反向追踪到它的历史轨迹。”
五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
一个红色光点在城市西北角的一片区域频繁出现，时间集中在深夜和凌晨，最后一次出现是两天前的凌晨三点。
“这片区域——”左奇函凑近看，“是城郊结合部，有几家废弃的小工厂和仓库。”
张桂源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个红色光点聚集的区域看了十几秒，然后转身看向左奇函和杨博文：“你们刚才去那间屋子的时候，魏大勇的摩托车在不在？”
“不在。”左奇函回答，“院子里只有一个空的摩托车位，地面上有轮胎印，说明他最近骑出去过。”
“那就是了。”张桂源指着地图上那片区域，“他把摩托车停在别的地方，然后步行回落脚点。这样即使有人查到他的住处，也找不到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杨博文问。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陈思罕：“那部手机里，有没有社交软件或者备忘录之类的记录？”
陈思罕在旁边翻了翻：“微信登录过一个账号，但已经退出了，聊天记录全部清空。备忘录是空的。不过——”
他顿了顿，放大了一个文件夹：“相册里有两张照片，没有删除。”
“一张拍的是一个蓝色铁皮门的仓库，门上有个编号——03。另一张是从仓库内部往外拍的，能看到远处有一座水塔。”
“水塔……”王橹杰迅速打开自己手机上的地图，搜索那片区域的卫星图像。
“那片废弃工厂区里确实有一座水塔，就在西北角靠近河边的位置。如果03号仓库也在那一带——”
“那就对上了。”张桂源打断他，“魏大勇和那个‘L’约的‘老地方’，很可能就是那座03号仓库。”
“问题是，现在魏大勇已经发现手机丢了吗？”张函瑞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陈思罕看了一眼手机的信号状态：“目前没有远程擦除或者关机的操作记录，但如果他回到住处发现东西没了，大概率会立刻警觉。”
“所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张桂源当机立断，“两套方案并行。”
“第一，用魏大勇的手机给那个号码回一条消息，约他今晚在老地方见面，语气要像魏大勇本人。”
“第二，立刻部署人手对03号仓库进行外围布控，但不能靠太近，防止打草惊蛇。”
“谁来发这条消息？”左奇函问。
所有人沉默了一瞬。
“我来。”张桂源伸出手，“我看过魏大勇的口供和之前的通讯记录，他的说话习惯比较直接，没什么修饰，字数不多。”
陈思罕把手机递给他。张桂源接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片刻，打出一行字：
“明晚十一点，老地方。有东西给你。”
发送。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每个人都盯着那部手机的屏幕，呼吸都放轻了。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没有任何回复。
“会不会不回了？”王橹杰低声问。
“不回也正常。”张桂源放下手机，“‘别用手机了’是他自己说的，所以不回反而符合逻辑。只要他看到了，明晚十一点，他就会去。”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明天晚上，我们要在那个仓库周围布好网。不管来的是‘L’还是魏大勇本人，都必须留下。”
左奇函第一个点头：“我去协调夜间的警力支援。”
“我明天白天再去一趟那片区域，找一个合适的观察点位。”杨博文紧随其后。
“我继续盯着这部手机和那个号码，有任何信号波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陈思罕说。
张桂源看着面前这群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一步棋。走对了，一切都能收网；走错了，所有的线索都会断在这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部手机放在会议桌的正中央，像是摆下了一枚决定胜负的棋子。
“散会。明天晚上十点，所有人准时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