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桂源刚到办公室，左奇函就推门进来了。
“警力批下来了，八个人，便装，分三组。”左奇函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一组守仓库正门对面那栋废楼，二组在河边那条小路两头卡位，三组机动待命。”
张桂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武器呢？”
“配了，但非必要不开枪。”左奇函压低声音，“上面说了，尽量活口。”
“我知道。”张桂源揉了揉太阳穴，“杨博文呢？”
“他去踩点了，说中午回来汇报。”
话音刚落，杨博文就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不用等了，我现在就说。”
他走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上是一张实拍照片——从某个高处俯瞰下去，正好能看见03号仓库的铁皮屋顶和门前那片空地。
“我在那座水塔上找了个位置。”杨博文指了指照片，“水塔大概十五米高，上面有个检修平台，视野覆盖整个仓库正面和左右两侧五十米范围。我带了个望远镜上去试过，连仓库门上的锁扣都能看清。”
“安全吗？”张桂源问。
“爬梯有点锈，但承重没问题。我一个人上去，不会引人注意。”
张桂源想了想，说：“你上去可以，但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情况立刻下来，别逞能。”
杨博文笑了笑：“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左奇函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不是哪种人？上次追嫌疑人追到人家房顶上的人是谁？”
“那次不一样，那小子跑太快了。”杨博文理直气壮。
张桂源没理会他俩斗嘴，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小雨。
“下雨的话，视线会受影响。”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张桂源转过身：“不管下不下雨，计划不变。”
“你们两个，下午四点之前把所有人员到位情况跟我确认一遍。陈思罕那边，让他把那部手机的信号实时同步到我手机上。”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正要出去，张桂源又叫住他们：“等等。”
两人回头。
张桂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今晚如果真遇到那个‘L’，记住，不要单独行动。”
“那个人能让唐景行和魏大勇都替他做事，绝对不是简单角色。”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桂源坐回椅子上，拿起那部属于魏大勇的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昨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仍然没有回复。
但他并不着急。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复。
下午四点半，所有人再次聚在会议室里。
左奇函最先开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组四个人，已经在那栋废楼里了。我带二组，守在河边小路两头。三组机动，停在一公里外的加油站，随时听调。”
杨博文接着说：“水塔我下午两点上去试过了，视野没问题。就是风有点大，手机信号满格，通讯不会断。”
张桂源听完，目光转向陈思罕：“你那头呢？”
陈思罕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对大家：“魏大勇的手机我一直开着定位，目前还在局里，没有移动。那个未知号码也没有任何新的信号出现。”
“也就是说，对方还不知道我们拿了手机？”王橹杰问。
“不一定。”陈思罕摇头，“如果他们真的谨慎，可能在魏大勇失踪那一刻就已经切断了所有联系。现在的沉默，也可能是试探。”
张函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那我们今晚到底是在钓谁？是钓魏大勇，还是钓那个‘L’？”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张桂源慢慢开口：“都有可能。”
“魏大勇如果回去发现手机没了，可能会去仓库找线索。‘L’如果收到那条消息，也可能亲自露面。”
“无论来的是谁，只要有人出现在03号仓库，我们就抓。”
“但如果两个人都没来呢？”陈浚铭小声问了一句。
张桂源看着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那说明我们的牌已经亮了，就得换打法。”
他说得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左奇函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别想太多。反正今晚干了再说。我先把装备清点一遍，六点准时出发。”
杨博文也跟着起身：“我再跟一组那边通个电话，确认一下暗号和频道。”
其他人陆续散去，只有张桂源还坐在原位。他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03号仓库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
陈思罕收拾好电脑，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队长，你也休息一下吧。晚上还得撑很久。”
张桂源没抬头，只应了一声：“嗯。”
陈思罕没再多说，带上门走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路灯还没亮，走廊里传来零散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张桂源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四十分。
还有五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