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奇函和杨博文的车停在滨江路中段一个不起眼的路边停车位上。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就是滨江路188号——“聚珍阁”古董店。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便利店和一家关闭的美容院之间,卷帘门拉到底,门头上方的招牌灯箱已经熄灭,只有旁边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勉强照亮了半扇门。
左奇函熄了火,摇下车窗,观察了一会儿。
“灯箱上没有积灰。”他低声说。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明经常有人打理。如果这家店真的关了六个月以上,灯箱边缘应该有明显的灰尘堆积。”
“对。”左奇函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店门两侧的排水沟,“卷帘门底部的槽里也很干净,没有落叶和杂物。最近几天肯定有人进出过。”
他拿起手机,拍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发到群里,附带一条语音消息:“外围观察完毕。店铺外观维护良好,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门窗完好,没有强行侵入的迹象。”
“我和杨博文准备再绕到后巷看一眼。”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张桂源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注意安全。五分钟内没有反馈,我会联系你们。”
左奇函看完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车门。
两个人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绕向店铺后方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墙壁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头顶交错的电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前几天雨水留下的浅洼。
后门是一扇刷着深绿色油漆的铁门,门锁是老式的挂锁样式,但仔细看能发现锁体上有细微的磨损痕迹——不是自然氧化造成的,而是频繁开合留下的。
杨博文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锁孔周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压低声音说:“锁芯是新的,但门框上的螺丝有拧动过的痕迹。这把锁最近被换过。”
左奇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机,拍下了锁体和门框的特写。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个人同时僵住,迅速贴紧墙壁,关掉了手电。
脚步声。
很轻,但在深夜的窄巷里听得清清楚楚。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人正从容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左奇函和杨博文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没有说话,但默契地同时向后退了两步,隐入一堆靠墙堆放的废旧木板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身形中等,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那人走到聚珍阁后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那把新换的挂锁,推门闪了进去。
门在里面被重新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下。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木板后面等了将近两分钟,确认没有其他人跟随之后,才缓缓起身。
左奇函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发给张桂源:
有人刚刚进入了聚珍阁。持钥匙,非破门。是否采取行动?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桂源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原地待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左奇函和杨博文隐在暗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绿色铁门。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他们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铁门内侧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那个人影再次出现,动作迅速地锁好门,低着头原路返回,步伐比来时稍快了一些。
左奇函没有动,等到那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之后,他才按下耳麦:“目标离开了,原路返回。是否跟踪?”
“不跟。”张桂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果断而冷静,“你们进去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左奇函和杨博文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两人快步走到后门前,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弯折了两下,插入锁孔。不到十秒钟,挂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左奇函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杨博文紧随其后,反手把门虚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