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陈浚铭：“文件还要多久？”
陈思罕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百分之八十五。再给我十五分钟。”
张桂源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
十五分钟。
等到第十四分半时。
陈浚铭面前的屏幕上跳出“解密完成”四个字时，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双击打开了那个文件包。
里面是一个地址簿形式的文档，记录了十几个地名和时间节点，大部分在本省范围内，少数几个在外省。
每个地名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和一个简短的备注，字体很小，排列得很整齐。
张桂源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屏幕。
“这些是什么？”左奇函也凑了过来。
“像是行程记录。”陈思罕接过手来滚动页面，“每个地点对应一个日期，备注栏写的是交易内容缩写。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行字：
宜城·河西路97号 | 2024.09.21 | 青花+2
“青花，大概率是指青花瓷。”张桂源说，“加二，可能是两件。”
“往下翻。”他吩咐道。
陈思罕继续滚动页面，后面的记录大同小异，直到页面底部，最后一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本市·滨江路188号 | 2025.01.14 | 交票
“交票？”左奇函皱眉，“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票据？还是接头暗号？”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滨江路188号”。搜索结果弹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是一家私人古董店。”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人，“店名叫‘聚珍阁’。”
“古董店……”左奇函若有所思，“所以老钱不光做销赃，他可能本身就有一家店做掩护？”
“有可能。”张桂源说，“但更关键的是这个日期——2025年1月14日，也就是今年年初。这说明至少在三个月前，老钱还在本市活动过。”
他转头看向陈思罕：“能查到这家店的法人信息吗？”
陈思罕已经在查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了不到一分钟，结果就出来了：“法人叫赵德明，五十二岁，本市户籍。”
“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店开了六年，经营范围包括工艺品销售和文物修复，没有不良记录。”
“表面上看很干净。”张桂源说，“但这种店，越干净越有问题。”
他站直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左奇函，你带杨博文，现在就去滨江路188号附近走一圈。”
“不要靠近，只在外围观察，看看那家店夜间有没有异常动静。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左奇函没有多问，转身就走。杨博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桂源重新看向屏幕，目光停留在那条“交票”的记录上，久久没有移开。
陈思罕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队长，你觉得‘交票’是什么意思？”
张桂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在古董行当里，‘交票’有时候指的是交货和收款一次性完成。但如果放在这个语境里——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解释。”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猜测：
“交接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