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张桂源说，“三十秒后行动。”
他从窗台上收回望远镜，直起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装备。张函瑞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将耳麦重新调整好位置。
“二十秒。”
张桂源迈步走向楼梯口，张函瑞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压到最低。
“十秒。”
一楼出口的铁门已经被提前撬开了锁。张桂源将门推开一条缝，目光穿过门缝，落在聚珍阁紧闭的卷帘门上。
“五秒。”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耳麦：“行动。”
张桂源一脚踹开铁门，冲向聚珍阁正门。左奇函从报刊亭后方同时冲出，手中破拆工具精准地卡进卷帘门下沿。一声闷响，锁扣断裂，卷帘门弹起半米高。张桂源弯腰钻入，张函瑞紧随其后。
店内灯光大亮。那个灰夹克男人正站在柜台后面，听到门口的动静猛地抬头，右手迅速伸向柜台下方的抽屉。
“别动！”张桂源厉声喝道，枪口已经指向对方。
男人的手顿在半空中，但并没有收回来。他盯着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一种古怪的平静。
“你们是谁？”
“警察。”张桂源一步步逼近，“把你的手放到柜台上，慢一点。”
男人照做了，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么快就查到我这里来了啊。”
张函瑞绕过柜台，一把拉开那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手枪和一沓现金。他将手枪取出，退弹，收入证物袋。
“你就是老钱？”张桂源问。
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张桂源：“你们抓了刘成？”
“你猜。”
男人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左奇函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张桂源：“队长，后巷没有其他动静。他应该是独自来的。”
张桂源点了点头，收起枪，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晚要交的货，在哪？”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柜台后面那扇通往密室的木门：“里面。还没来得及打包完。”
张桂源给张函瑞使了个眼色。张函瑞推开木门，走进密室，不一会儿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和一个帆布袋。
“不少东西。”他把帆布袋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几件裹着泡沫纸的瓷器，以及两幅卷轴画，“初步看，至少有三件能对上之前通报的失窃清单。”
张桂源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然后重新看向那个男人：“你叫什么？”
男人靠在柜台上，双手被铐在身前，终于松了口：“赵德明。聚珍阁的法人。”
“老钱也是你？”
“是。”
张桂源没有再多问，转头对耳麦说：“陈思罕，通知局里来人，查封聚珍阁。杨博文，把车开过来，嫌疑人押送回局。”
耳麦里传来两声干脆的应答。
张桂源转过身，看向窗外夜色中的滨江路。江面上反射着零星的灯火，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张函瑞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低声说：“结束了。”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站了几秒钟，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收队。”
赵德明被押回局里时，凌晨的钟声刚刚敲过。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赵德明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但眼神依然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镇定。
张桂源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公交车那条线，是你负责的，还是另有其人？”
赵德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条线不是我管的。我只是负责出货。”
“谁管的？”
赵德明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三个字：“孙国辉。”
张桂源在记忆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孙国辉是谁？人在哪？”
“他是负责运输的。”赵德明说，“公交车、长途客车，都是他的人。那些人被他关在一个地方，我只知道大概位置，没去过。”
“什么地方？”
赵德明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北郊废弃的化工厂，厂区最深处有一排旧宿舍。人都在那儿。”
张桂源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对等在走廊里的左奇函说：“叫上杨博文和陈浚铭，带上装备，去北郊化工厂。陈思罕留守，随时提供技术支持。”
左奇函没有多问，转身就跑向装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