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屋里之后,院子里只剩下张桂源一个人。他坐在木椅上,没有立刻起身,听着屋里传来的电视声和隐约的说笑声,夜风穿过枇杷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楼上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张桂源抬起头,看到张函瑞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像是准备下楼倒水。张函瑞也看到了他,两个人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瞬。
“还不睡?”张函瑞问。
“马上。”张桂源说,“你呢?咋也还没睡”
“倒杯水就睡了。”
张桂源点了点头。张函瑞缩回身子,关上了窗户。没过多久,一楼厨房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张桂源在院子里又多坐了两分钟,然后起身,关上了院门,走回屋里。
客厅的电视已经关了,陈浚铭和陈思罕已经回了房间,左奇函也不在沙发上了。
王橹杰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隐约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像是在跟家里人说话。
整栋民宿安静下来,只剩下二楼和三楼零星几扇窗户里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张桂源走上三楼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推门,隔壁房间的门缝下那道光也熄灭了。
他在黑暗中站了两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第五天的早晨,阳光比前两天都慷慨。
左奇函推开窗户的时候,金色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他眯了眯眼,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感受着空气里逐渐升高的温度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今天天气真好。”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王橹杰系着围裙在煎饺,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金黄色的底面在热气中逐渐成型。
陈浚铭站在他旁边,手里已经捏着一个煎好的饺子往嘴里送,被烫得龇牙咧嘴也没舍得吐出来。
“你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王橹杰头也不回地说。
“饿了嘛。”陈浚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伸手去拿第二个,被陈思罕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了吗?”陈思罕问。
“洗了洗了。”陈浚铭缩回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还湿漉漉的手指。
陈思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倒了一杯豆浆,放在陈浚铭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左奇函走进厨房,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靠在料理台边喝水的时候,杨博文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附近一家包子铺的名字。
“你又去买早点了?”王橹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今天早上我做饭吗?”
“顺手买的。”杨博文把袋子放在桌上,“这家的豆沙包还不错,想着让大家尝尝。”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袋子里的包子买了整整两笼,明显不是“顺手”能解释的量。左奇函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只是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豆沙包,咬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杨博文没有回应,但拉开椅子坐下来,也开始吃早饭。
张桂源和张函瑞几乎是同时下楼的。两个人在楼梯口碰上了,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张函瑞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清爽了不少。
“今天有什么安排?”张桂源坐下来,拿起一个煎饺,问王橹杰。
“上午带你们去一个镇子。”王橹杰把最后一锅煎饺盛出来,端上桌,“开车大概四十分钟,那边有条老街,保留得挺好,没有那么商业化。中午在镇上吃,有一家做柴火鸡的店,味道很地道。”
“听起来不错。”张函瑞说了一句,夹起一个煎饺,蘸了点醋,慢慢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