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站起来，把喝完水的杯子拿去厨房冲洗，放在沥水架上。他转过身的时候，看到张函瑞也端着杯子走了进来。
“你也来洗杯子？”张桂源问。
“嗯。”张函瑞拧开水龙头，把杯子冲了冲，动作很轻，“明天中午的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特别想吃的。”张桂源想了想，“不过如果有莲藕的话，可以炖个汤。”
张函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在客厅里各自站了片刻。
客厅里，陈浚铭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正蹲在茶几旁边，把散落在桌角的葡萄梗捡进垃圾桶里。陈思罕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确认明天菜市场的开门时间。
左奇函靠在楼梯扶手旁，正和杨博文说着什么，声音不高，听不清内容，但两个人的神态都很放松。
王橹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了一点：“睡前喝点热水，明天才有精神做饭。”
“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陈浚铭接过杯子，嘴上这么说，手里却很诚实地捧起来喝了一口。
“嫌我唠叨就别喝。”王橹杰作势要拿走他的杯子，陈浚铭赶紧护住，连声说“喝喝喝”。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热水喝完，大家陆续起身回房。左奇函上楼前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茶几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牌盒放在柜子的角落，杯子和果盘也都归位了。
整个空间整洁而安静，和刚搬进来时没什么两样，但又分明多了一些什么。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上了楼。
二楼走廊里，杨博文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左奇函一眼：“明天早上你去跑步吗？”
“去。”左奇函说，“几点？”
“七点，小区后面的那条河堤。”
“行。”
约定就这么简单地达成了。两个人各自推门进了房间，走廊里的灯在几秒后自动熄灭。
三楼，张桂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有立刻开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他站在门口，借着那点微光看了一眼房间——被子叠好了，行李箱靠墙放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是傍晚回来时倒的，一直没喝。
他伸手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
隔壁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走近又远去的细微响动，很快归于安静。
张桂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小区的路灯亮着，树影在灯光下轻轻晃动，远处的城市轮廓被夜色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蓝色。空气里带着夜晚特有的清凉和寂静。
他放下窗帘，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别人似的，很快就止住了。
他闭上眼睛，在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安心感中，慢慢沉入了睡眠。
假期的第七天，阳光照常升起。
左奇函和杨博文沿着河堤跑完回来的时候，额头沁着一层薄汗。两人并肩走进院子，步伐节奏一致，呼吸也已经平复。
左奇函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两秒，杨博文站在旁边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递过去。
左奇函接过来，没有擦瓶口，仰头喝了几口，又把瓶子还回去。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多余的言语。
陈思罕和陈浚铭从菜市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得满满当当。陈浚铭左手一只鸡右手一袋莲藕，进门就喊：“让一让让一让，这鸡太沉了。”陈思罕跟在后面，提着几袋蔬菜和一条鱼，表情也有一点点夸张，同时他的额角也有了一层薄汗。
“买这么多？”王橹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我以为就做一顿午饭，你们这是要做年夜饭？”
“难得大家都在嘛。”陈浚铭把东西往料理台上一放，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多做几个菜，吃不完晚上接着吃。”
王橹杰翻了翻袋子里的食材，沉默了两秒，然后认命般地系上了围裙：“行吧，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