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的景象,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料理台边,拿起一把葱开始择。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根都择得干净利落,择好的葱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案板上。
张桂源从院子里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王橹杰站在灶台前处理鸡,陈思罕在水槽边洗菜,陈浚铭在旁边剥蒜,剥得满地都是蒜皮。
张函瑞在角落里安静地择葱,左奇函在切藕,而杨博文则是站在他旁边,虽然没有上手帮忙,但也没有走开,偶尔在他需要递东西的时候顺手递一下。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挽起袖子走了进去:“还有什么要做的?”
“你把那条鱼处理一下吧。”王橹杰头也不回地说,“刮鳞去内脏,会吧?”
“会。”张桂源走到水槽边,拿起那条鱼,开始动手。
厨房里一时之间热闹而有序。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龙头的流水声、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油锅烧热后食材下锅的滋啦声,交织成一首属于厨房的交响乐。七个人挤在一间不算太大的厨房里,转身的时候偶尔会撞到彼此的胳膊或肩膀,但没有人抱怨,只是侧一侧身,让一让,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菜陆续上桌了。红烧鸡块、清蒸鲈鱼、莲藕排骨汤、蒜蓉空心菜、番茄炒蛋、凉拌木耳,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菜色不算豪华,但每一道都出自这七个人自己的手,光是这一点就让这顿饭的意义超出了普通的聚餐。
“来,碰一个。”王橹杰举起杯子,里面倒的是从D市带回来的那坛梅子酒,终于开封了,“敬假期。”
“敬假期。”六只杯子陆续举起来,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梅子酒入口甘甜,后味带着一丝淡淡的酸,不烈,但很暖胃。陈浚铭喝完第一口就眼睛一亮:“这个好喝,比我想象的好喝多了。”
“那当然,泡了一年了。”王橹杰自己也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桌上的话题零零散散,从今天的菜聊到这几天的趣事,又从趣事聊到回去之后的工作安排。
没有人刻意回避工作的内容,但也没有人让话题变得沉重,就像是在自然地过渡——假期快要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但这顿饭让那个过渡变得柔软了一些。
吃完饭,大家合力把碗筷收了。有人洗碗,有人擦桌子,有人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厨房重新变得整洁之后,七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天,喝了杯茶。
下午两点左右,张桂源站起来,拿起外套:“我去局里开会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回来。”
“去吧。”王橹杰坐在沙发上朝他摆了摆手,“等你回来我们再想晚饭的事。”
张桂源走到门口换了鞋,推开门的时候,午后明亮的阳光涌了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有人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有人坐在地毯上靠着茶几翻书,有人已经半躺在另一张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收回目光,带上门,走进了阳光里。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吹动窗帘的边缘,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张桂源出门之后,别墅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橹杰第一个打破沉默,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院子里去看那棵枇杷树——虽然已经不在D市了,但这个习惯似乎保留了下来。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肩上,他眯起眼看了看天,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天气这么好,别都窝在屋里啊。”
“外面太阳太大了。”陈浚铭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开始犯困的猫。
“你刚才不是还说想出去走走吗?”陈思罕坐在他旁边,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书。
“我说过吗?”
“十分钟前说的。”
陈浚铭沉默了两秒,然后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好吧,那就出去走走。”
左奇函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双轻便的鞋:“去哪?”
“就在附近转转吧。”王橹杰说,“后面那条街有几棵很大的梧桐树,这个季节叶子正好看,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走吧。”杨博文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也跟着走到了门口。
几个人陆续出了门。张函瑞没有立刻跟上,他留在客厅里,把自己刚才看的书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窗台上的绿萝需不需要浇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出院子。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张桂源正好从巷口拐进来。
两个人差点在门口撞上。
张桂源脚步一顿,张函瑞也停住了。两个人隔着一扇院门的距离,互相看了一眼。
“会开完了?”张函瑞先开口。
“开完了。”张桂源说,“比预想中快。你这是要去哪?”
“他们说去后面那条街看梧桐树。”张函瑞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路,“你要不要去?”
张桂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没有犹豫:“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前方的路口,王橹杰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来了,没有多问,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