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阳光正好。
张桂源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上周积压的几份文件，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指挥中心。他接起电话，听了不到二十秒，表情就变了。
“知道了。位置发给我，我们马上出发。”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迎面碰上了刚从茶水间出来的王橹杰。
“有案子。”张桂源言简意赅，“郊区李家村，一个农民今早在自家地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报案人说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基本只剩骨头。通知所有人，楼下集合，五分钟出发。”
王橹杰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
张桂源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拨通了杨博文的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杨博文，有案子。郊区李家村，发现一具白骨化的尸体。你带好工具，直接去车库。”
“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利落起来，随即挂断。
张桂源又拨了两个电话——张函瑞和陈思罕。内容相同，回答也都是简短的“收到”。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左奇函已经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手里拿着外套，一边走一边穿：“什么情况？”
“李家村，农民在地里发现的。报案说白骨化，时间应该不短了。”张桂源脚步不停，推开大门走向车库。
左奇函跟在他身后，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
车库里，杨博文已经到了。他正蹲在技术车旁边，把法医勘查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工具齐全之后合上箱盖，抬起头看了张桂源一眼：“准备好了。”
“上车。”张桂源拉开驾驶座的门。
不到三分钟，七个人全部到齐。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车库，警笛没有开，但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车里安静了片刻。张桂源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开口打破了沉默：“报案人叫李福来，六十二岁，李家村本地人。前段时间脚受了伤，一直没下地。今天早上是他伤愈后第一次去地里，到了之后就发现了尸体。”
“据他描述，尸体埋在靠近田埂的位置，土层很浅，可能是被最近的雨水冲开了一部分，露出了骨头。”
“具体位置呢？”坐在后排的张函瑞问。
“村东头第三块田，靠近一条灌溉渠。那片地比较偏僻，周围没有住户，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死亡时间能初步判断吗？”左奇函问。
“要等杨博文到了现场看过才知道。”张桂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杨博文。
杨博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上的勘查箱手柄。这是他出任务前的习惯性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心里默默梳理着即将进行的每一步流程。
坐在他旁边的陈浚铭难得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驶入李家村的村道。道路变窄，两旁的农田在车窗两侧铺展开来，绿油油的秧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如果不是此行的目的，这本该是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
王橹杰坐在副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前面路口右拐，再往前三百米就到了。”
车子在一片田埂旁停下来。七个人陆续下车，远远就看到田埂边上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旧迷彩服的老汉，正不安地来回踱步。看到有车停下来，他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是公安局的吧？”老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是我报的警……我姓李，这块地就是我家的。”
“李大叔您好，我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张桂源。”张桂源出示了证件，语气沉稳，“您发现尸体的位置在哪？”
“在那边。”李福来指了指田埂东侧的方向，“就在那道渠边上。”
“我今天早上扛着锄头过来，想把这块地翻一翻，结果走到那边就看到土里露出来一截……一截骨头。”
“我当时还以为是动物的，拿锄头拨了一下，结果看到……看到是一个人的骨头。”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敢再动了，赶紧退了回来报了警。”
“您做得对。”张桂源说，“之后还有人靠近过现场吗？”
“没有没有，我报了警就一直守在这儿，谁都没让过去。”
“好。麻烦您在这儿稍等，我们先去看看现场。”
张桂源转过身，对杨博文点了一下头。杨博文已经戴好了手套，拎起勘查箱，朝李福来所指的方向走去。
左奇函和陈浚铭跟在他身后，负责在靠近现场之前先观察周边环境，确认有无踩踏或破坏痕迹。
张函瑞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片田地的布局，然后看向远处的灌溉渠和更远处的村落轮廓，像是在心里绘制一张现场周边的地形图。陈思罕站在他旁边，已经打开了平板的测绘软件，开始标记坐标和方位。
张桂源站在田埂上，看着杨博文的背影沿着田埂越走越远，在午后的阳光下蹲下身，放下勘查箱，开始了他的工作。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别样的气味。
新的案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