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二十分，天刚亮透不久。
第一个起床的人是王橹杰。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熨好的制服衬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又切了几片番茄，动作熟练而安静。油锅烧热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并不刺耳。
第二个下楼的是张函瑞。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袖口扣得规规矩矩，整个人干净利落。
他走进厨房，没有问需不需要帮忙，直接拿起水壶开始烧水，又从柜子里翻出茶叶罐，往七个杯子里各放了一小撮茶叶。
“早。”王橹杰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早。”张函瑞把茶壶注满热水，盖上盖子，等茶泡开的时间里，靠在料理台边安静地等着。
楼上陆续传来动静。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有人趿着拖鞋走过走廊，有人在水房里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响了一阵又关上了。
左奇函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干的湿气。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制服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没扣好，边走边低头扣着。
杨博文跟在他后面下来，比他高出两级台阶，在他扣扣子的时候停了一下，等他扣好了才继续往下走。
陈浚铭第三个出现在楼梯口。他今天难得没有赖床，虽然头发还有点乱，但已经换好了衣服，正低头检查自己的腰带扣有没有系正。
陈思罕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装满的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一个自己的，一个陈浚铭的。
“早啊。”陈浚铭走进餐厅，闻到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气，精神明显振作了一些。
“早。”王橹杰把煎好的蛋和吐司分装在盘子里，端上餐桌，“趁热吃，吃完好出发。”
张桂源从三楼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他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深色制服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假期里精神了不少，也严肃了不少。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圈餐桌旁的人，拉开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齐了。”左奇函咬了一口吐司，含糊地应了一声。
早饭吃得比假期里快一些，但没有人狼吞虎咽。煎蛋、烤吐司、几片番茄和一杯热茶，简单但足够支撑一上午的能量。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浚铭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个全局例会？”
“九点。”陈思罕回答，“你议程看过了吗？”
“……还没。”
“车上看看吧。”陈思罕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议程表，放在陈浚铭的盘子旁边。
陈浚铭低头看了一眼议程表，又看了一眼陈思罕，没有说什么，但把那页纸折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六点五十分，七个人陆续放下碗筷。
有人把杯子和盘子收进厨房水槽里冲洗了一下，有人回房间做最后的检查，有人站在玄关处换鞋，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在狭窄的门厅里此起彼伏。
“都带齐东西了吗？”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带了。”“齐了。”“走吧走吧。”几声回应从不同方向传来。
七个人走出别墅大门。清晨的空气里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阳光从东边的楼群间隙中斜射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
左奇函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杨博文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步伐节奏几乎一致。陈浚铭走在后面，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议程表，陈思罕走在他旁边，没有催他，但在他差点撞上路灯杆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着路。”
“哦……谢谢。”
张函瑞走在队伍的后半段，步伐不紧不慢。张桂源走在他前面大约半步的位置，两个人在转弯的时候肩膀短暂地碰了一下，又自然地分开。
王橹杰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稳健，和他在D市带路时的姿态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老街或山顶，而是他们共同工作了多年的那个地方。
七个人坐车转过街角，那栋熟悉的建筑已经出现在了道路的前方。
“到了。”王橹杰说了一句，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七个人停好车穿过院门，踏上台阶，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进了大楼。
走廊里的灯光和往常一样明亮，楼下墙上的公告栏里贴着最新的通知，值班室的同事探出头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回来了？假期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走在最前面的王橹杰笑着应了一句。
几个人在十八楼电梯口的走廊的分岔口陆续散开——有人往左拐去自己的办公室，有人往右拐去技术室，有人上楼去会议室做准备。
张桂源站在走廊中间，看了一眼分散开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假期结束了。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