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庭苑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街道旁,外墙的瓷砖已经褪成了暗淡的米黄色,楼下的防盗门锈迹斑斑,门禁系统早就坏了,只用一块砖头抵着门扇,防止它自动锁上。
小区里种着几棵老榕树,气根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荫下几个老人正在晨练,动作缓慢而舒展,和这个正在苏醒的城市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张桂源把车停在小区门外,四个人下车,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这栋老旧的住宅楼。
陈思罕发来的基站定位数据显示,那个神秘号码的三次通话都发生在翠庭苑内部,基站信号覆盖范围大约五十米,基本可以锁定在三号楼和四号楼之间的区域。
“分两组。”张桂源说,“左奇函和杨博文去三号楼,我和函瑞去四号楼。”
“逐层排查,重点问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进出,或者有没有住户提到过沈睿这个名字。保持联系。”
左奇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和杨博文一起转身走向三号楼的单元门。两个人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分工很明确——
左奇函负责敲门和询问,杨博文站在稍后的位置,观察楼道环境和住户的反应,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配合节奏。
张桂源看着他们走进三号楼之后,才转身走向四号楼。张函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扶手上积着一层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老房子特有的气息——混杂着油烟、樟脑丸和岁月沉淀下来的陈旧气味。
他们从一楼开始往上走。每层的住户不多,两户一梯,大部分门都关着,少数几户敞着门通风,能看到屋内老旧的家具和正在看电视的老人。
张桂源敲门的方式很克制,声音不大但清晰,出示证件后询问的语气也很有分寸,尽量不给住户造成不必要的紧张感。
问到三楼的时候,一个住在302的老太太提供了第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她眯着眼看了看张桂源手里的照片,想了很久,然后说:“这个小伙子……我好像见过。”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有天晚上我下楼扔垃圾,看到一个年轻人在三号楼那边站着,个子高高的,长得蛮俊的。我当时还想,是不是哪家的亲戚来了。”
“他当时在做什么?”张桂源问。
“就是在楼下站着,好像在等人。”老太太说,“我扔完垃圾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后来我就没注意了。”
“您看到他跟什么人说过话吗?”
老太太又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注意。”
“不过那天晚上我睡得晚,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们这个小区晚上很安静的,一般那个时间点很少有人开车进出,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张桂源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谢过老太太之后,继续往上走。
走到五楼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三号楼504的住户说,大概十天前,有个年轻人来敲过他的门,问有没有房子出租。他说没有,那人就走了。他描述的相貌和沈睿相似度很高。”
张桂源看完消息,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张函瑞。张函瑞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目光在那个地址上多停了一瞬——三号楼504。
“三号楼504。”他抬起头,看向张桂源,“和老太太说的位置对得上——她看到沈睿站在三号楼下面等人,很可能等的就是504的住户。”
“但504的住户说他不认识沈睿。”张桂源说。
“两种可能。”张函瑞把手机还给他,“要么他说的是真话,沈睿找错了人;要么他在撒谎。”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五楼的楼梯间里,透过楼道尽头那扇蒙着灰尘的窗户,可以看到对面三号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在对面那栋楼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做出了决定:“先不急着下结论。把四号楼剩下的楼层走完,然后去三号楼504再看看。”
张函瑞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两个人继续往上走,逐层排查,但剩下的楼层没有再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四号楼的住户大多是老年人,生活规律,对外界的关注度有限,没有人再提供出和沈睿相关的有效线索。
从四号楼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升高了一些,树荫的范围缩小了,小区的空地上晨练的老人已经散了大部分,只剩下两个还在榕树下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