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会议室的时候,七个人已经围坐在了长桌旁。没有人迟到,没有人缺席,尽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倦意,但所有人的精神都是集中的。
张桂源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林瑶案的初步检验报告和沈睿案的调查进展汇总。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有力:“林瑶的案子已经基本明朗了。”
“周凯今天上午会被正式批捕,检察院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但沈睿的下落,还没有找到。”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桌面上那份调查报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继续说道:“孟川坚持说他离开之后沈睿就不见了,车锁完好,车窗完好,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但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凭空消失。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离开了那辆车,而且离开的方式,是孟川没有预料到的。”
“会不会是有人接应他?”陈浚铭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如果沈睿真的在查周凯和林瑶的事,那他应该知道自己处境很危险。”
“他会不会提前做了准备——比如在手机里设置了紧急联系人,或者提前告诉了某个人自己的行踪?”
“有这个可能。”王橹杰接话道,“但问题是,孟川说他把沈睿锁在车里之后,自己在厂房外面坐了一整夜。”
“如果有人接应,那个人必须绕过孟川的视线,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打开车门把人带走。难度很大。”
“如果接应的人不是从车外打开的车门呢?”张函瑞的声音从桌子的另一端传来,不高不低,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张函瑞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没有动过的水上,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等待自己的话被充分理解。
“沈睿是被锁在车里的,但车锁有两种——电子锁和机械锁。”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孟川锁车的时候用的是电子锁,但如果沈睿在车里用手动的方式打开了车门上的机械锁呢?那样的话,车门从外面看还是锁着的,但实际上已经可以推开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沈睿是自己打开车门离开的?”陈浚铭问。
“不一定是自己。”张函瑞说,“也可能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如果他真的在查周凯,那他背后很可能有人在帮他——一个比他自己更懂得如何规避风险的人。”
张桂源的目光在张函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沈睿失踪前一周,他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出现了三次。”
“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两分钟。我让陈思罕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归属——是一个已经注销的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
“查不到机主信息?”王橹杰问。
“查不到。”陈思罕摇了摇头,“但我查了这个号码的通话基站位置——三次通话,基站位置都在同一个区域: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附近。”
“那个小区叫什么?”左奇函问。
“翠庭苑。”陈思罕说,“建成快二十年了,住户以老年人为主,出租率比较高,流动性也大。”
张桂源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陈思罕,你把那个号码的通话时间和基站位置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左奇函,杨博文,你们跟我去翠庭苑走一趟。”
“其他人留在局里,继续排查沈睿的社会关系和近期的活动轨迹。”
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纷纷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几声短促的摩擦声,在清晨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函瑞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座位。他拿起面前那杯始终没有喝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张桂源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也一起来。”张桂源说。
张函瑞没有多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毯,两个人的影子在上面交错着向前移动,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