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天工作室的办公室内，徐天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排山倒海般的招魂留言，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新版本之前，他还是人人喊打的营销小丑、挂名策划，结果这才几天功夫，风评就经历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看着那些曾经叫嚣着让他“滚出游戏圈”的黑粉，现在一个个在评论区声泪俱下地写着小作文道歉，徐天心里确实有一丝暗爽。
风评全靠同行衬托。
虽然网友们不喜欢游戏神，但他们更不喜欢企鹅！
这海克斯大乱斗2.0做得纯纯一坨，也别怪他们把游戏神拉出来对比了。
这么一看，徐天反倒是笑到了最后。
“闹麻了！我的点数又不会回来！”
徐天看着办公室里员工对他的吹捧，表面上风轻云淡，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心里却在哀嚎。
网友们的吹捧能当饭吃吗？能换新游戏吗？不能！
海克斯大乱斗现在的口碑是实打实的降了下去。
虽然玩家们一致认为游戏神在的时候，也就是1.0版本好玩，可系统是以一个周期结算，判定的是这个周期内游戏最终的好评率。
王强那帮虫豸把2.0搞砸了，直接导致徐天现在的收益又要被拦腰斩断，甚至快要跌破底线。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地西瓜，眼看要熟了，结果接手的人直接往地里倒了桶硫酸，虽然路人都夸你之前的瓜甜，但你手里剩下的全是烂泥。
“老徐，你说咱们要不要趁现在蹭一下热度，宣传一下自家的游戏？”
包远志看着热搜上挂着游戏神的名字，觉得这名声不用白不用。
反正后面肯定又会反转。
他太了解徐天了！
就算现在风评再好，到时候又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风评再度逆转。
现在趁机把《小丑牌》的预告片发了，玩家们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再尬黑。
何乐而不为呢？
“不发，现在什么都不要发。”
徐天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幻想。
“啊？为什么啊？”
包远志愣住了，一脸不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现在全网都在为你鸣不平，只要咱们稍微露个面，那流量直接就能变现成销量啊！”
“老包，你冷静点。”
徐天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激进的言论，“你觉得现在这些人在乎的是游戏吗？不，他们在乎的是发泄对企鹅的不满。我现在要是跳出来宣传新游戏，在路人眼里，这叫什么？这叫吃人血馒头，叫落井下石。”
“现在去吃黑流量，就不怕以后被翻旧账吗？”
徐天叹了口气：“这段时间被黑怕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舆论这玩意儿就是双刃剑。今天他们能因为同情把你捧上神坛，明天就能因为你的一句错话把你踩进地缝。咱们《小丑牌》的质量摆在那里，那是真正能让人上瘾的好东西，不需要靠这种败人品的方式去蹭热度。”
包远志张了张嘴，想了想，最后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凭你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定会趁机给王强那货来一记狠的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理智。”
“你以为这段时间的流量是我自己想要的嘛！”
徐天苦笑一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我现在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企鹅那边的烂摊子，够他们头疼很久了。”
……
时间流逝，转眼临近十月末。
正如徐天所预料的那样，《荣耀英雄》的海克斯大乱斗2.0版本在经历了一周的谩骂后，风评已经跌到了谷底。
王强紧急推出的几个“平衡性补丁”不仅没能挽回口碑，反而因为改动过于生硬，引发了更多的Bug，甚至出现了某些英雄选了海克斯后直接消失在地图上的灵异事件。
慢慢地，玩家们连骂都懒得骂了。
社区的热度开始迅速回归平稳，或者说，回归了那种死气沉腾的现状。
曾经那些叫嚣着“2.0才是完全体”的黑粉早已销声匿迹，而那些“招魂”的玩家在发现徐天始终没有回应后，也逐渐散去。
越来越多的人得出了结论：此前的热度，不过是这款老游戏最后的一丝回光返照罢了。
而在远天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封闭开发，《小丑牌》的基础逻辑、卡牌组合以及那套最核心的倍率算法已经彻底完成。
刘雅设计的那套复古CRT滤镜效果也已经实装，配合上那种迷幻且略带诡异的背景音乐，整个游戏的质感瞬间拉满。
“好，辛苦了。”
徐天合上报表，“既然游戏已经完成了，那咱们也该准备上架了。”
“还是找大主播吗？”
包远志凑过来问道，“之前的效果都很好，这次还找那些主播嘛？”
“倒也不一定，企鹅系的主播也不一定会接我们的商单......“
徐天摸了摸下巴，思考道：“黄延倒还可以，但他现在在忙其他事情，我们可以找点其他人，不一定就要游戏区的。”
“《小丑牌》这种游戏，它的魅力在于极高的重复游玩价值。我注意到最近虚拟主播，也就是那些‘皮套人’的热度非常高。”
“皮套人？”包远志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些纸片人主播？那玩意儿能行吗？”
“别小看她们。”
徐天笑了笑，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新的赛道。
“虚拟主播的粉丝粘性极高，而且她们的直播风格通常比较活泼，很擅长制造那种节目效果。”
徐天说干就干，他直接通过远天工作室的官方账号，筛选了一批在比利比利热度较高、且以“杂谈”和“小游戏”为主的虚拟主播，发出了商务合作邀请。
......
江城大学，男生宿舍。
张浩刚上完一节枯燥的《高等数学》，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儿一样，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了宿舍门。
室友们还没回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饮水机偶尔发出“咕嘟”一声。
他顾不上洗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熟练地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启键。
作为一名资深的“二次元”和“单机游戏爱好者”，张浩每天唯一的慰藉，就是看一看他心爱的虚拟主播——诺诺喵。
诺诺喵是比利比利虚拟主播分区的一名中层主播，形象是一个有着粉色猫耳、穿着哥特萝莉装的傲娇少女。
虽然粉丝只有十来万，但由于声音甜美、性格开朗，且偶尔会表现出一种笨蛋美女的特质，导致她的粉丝粘性极高。
张浩就是她的“舰长”之一，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贡献一百三十八块钱，只为了在直播间里能有一个闪亮的头衔，以及进入那个只有舰长才能加入的私密群聊。
“叮咚。”
手机响了，是舰长群的消息。
张浩拿起来一看，群里是开播通知。
“家人们开播啦，今天是《小丑牌》游戏哦！”
下面则是群里其他舰长的回复：
“诺诺喵今天很勤奋啊！看来商单的力量还是太强了！”
“《小丑牌》？这是什么游戏？听说是那个‘游戏领域大神’的新作？”
“扑克牌游戏？这种东西也能接商单吗？”
张浩看着群里的议论，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昨天晚上，诺诺喵就在群里预告过，说今天会直播一款非常有魔性的独立游戏。
当时张浩还没在意，以为又是那种类似于《羊了个羊》的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
可现在看到“游戏领域大神”这几个字，他的精神瞬间振奋了不少。
虽然前段时间《荣耀英雄》的海克斯大乱斗2.0被企鹅搞臭了，但张浩玩得比较早，他知道1.0版本有多好玩。
也通过视频了解到游戏领域大神的一些事情。
“扑克牌……德州扑克吗？”
张浩嘟囔着，点开了诺诺喵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诺诺喵那可爱的看板娘形象正随着背景音乐轻轻晃动，屏幕上方挂着醒目的标题：【挑战全网最魔性扑克！诺诺喵今天要当赌神喵！】
“哈喽哈喽，大家下午好喵！”
诺诺喵那标志性的元气声音传了出来：“今天诺诺喵接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商单哦！就是最近在网上很有话题度的远天工作室的首款作品——《小丑牌》！”
刚刚开播就有了几百名观众，有的是群里收到通知的，有的则是一直在蹲守的：
“远天工作室？那不就是游戏神刚成立的公司吗？”
“真的是扑克牌啊？诺诺喵你会玩德扑吗？”
“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主播快去玩《荣耀英雄》看海克斯2.0的笑话啊！”
诺诺喵看着弹幕，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大家不要这么说嘛。诺诺喵刚才试玩了一下，真的……真的很有魔性！虽然诺诺喵也不太懂德扑的规则，但这个游戏完全不一样哦！”
说着，诺诺喵点击了“开始游戏”。
张浩推了推眼镜，不以为意地看着屏幕，并从包里掏出大物的作业。
准备趁着这个时间把他补完，正好看完直播就去上课。
游戏画面跳了出来。
出乎张浩的意料，这游戏的画风非常独特。
它不是那种追求精致的二次元画风，也不是写实的扑克模拟器，而是一种带有浓郁复古感的像素风。
屏幕边缘带着一种老式CRT显示器的弧度，色彩明亮且略显迷幻，背景是不断流动的紫色和蓝色的波纹，给人一种仿佛置身于八十年代电子游戏厅的错觉。
“这就是《小丑牌》？”
张浩看着屏幕中央那几张略显粗糙的扑克牌，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游戏开始了。
诺诺喵进入了第一关，目标分数是300分。
“大家看哦，左边是我们的出牌次数和弃牌次数。”
诺诺喵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我们每回合要凑够特定的分数才能过关。比如这一关是300分，我有四次出牌机会。”
她从手牌里选出了五张牌：红桃A、红桃K、红桃Q、红桃J、红桃10。
“哇！诺诺喵运气真好，第一把就是同花顺喵！”
诺诺喵兴奋地点击了“出牌”。
屏幕上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叮叮叮”声，随着卡牌一张张被结算，分数猛地跳到了400分。
【结算成功！】
第一关轻松通过。
“就这？”
张浩靠在椅背上，有些失望：“这不就是普通的凑牌型得分吗？虽然画风挺有意思，但这种玩法也太单调了吧。”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慢慢瞪大了眼睛。
进入商店界面后，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卡牌。
“大家看，这就是这个游戏最核心的地方——小丑牌！”
诺诺喵指着其中一张画着一个穿着滑稽衣服、拿着匕首的小丑卡牌介绍道：“这张牌叫‘杂耍小丑’，效果是：如果你的手牌里有同花，得分倍率+4！”
她又指向另一张：“这张是‘普通小丑’，效果是：每拥有一张小丑牌，倍率+3！”
诺诺喵用刚才通关获得的金币，买下了这两张小丑牌。
“除了小丑牌，还有这个！”
她点击了另外两张卡片，一张叫“水星”，一张叫“塔罗牌·正义”。
“‘水星’可以升级‘对子’的等级，让对子的基础分数和倍率都变高。而‘正义’可以让一张普通的扑克牌变成‘玻璃牌’，得分直接翻倍，但有概率会碎掉哦！”
张浩看着诺诺喵一通操作，原本普通的扑克牌阵营，瞬间变得花里胡哨起来。
第二关开始了，目标分数变成了800分。
诺诺喵这次运气一般，手里只有一对Q和一对8。
“看好了哦，诺诺喵要发动魔法了！”
她打出了这两对。
原本按照普通的德扑规则，两对的分数并不高。但在《小丑牌》的结算界面里，张浩看到了极其夸张的一幕。
随着两对被选中，左边的小丑牌阵列开始依次闪烁。
“叮！杂耍小丑触发，倍率+4！”
“叮！抽象小丑触发，倍率+6！”
“叮！水星等级加成触发！”
原本只有几十的分数，在经过一连串的倍率叠加后，竟然直接跳到了120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