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下几缕淡金色的光柱,落在布满灰尘的土炕上。

    

    怀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泽,仿佛有星火在眼底流转。经过一夜的打坐修炼,他体内的气息已然稳固,蜕凡中品巅峰的修为如同磐石般扎实,距离蜕凡上品仅有一线之隔。更重要的是,丹田内那枚三昧真火火种愈发温润,与他的气息交融得愈发顺畅,举手投足间,都能感觉到一股潜藏的灼热力量。

    

    “呼……”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起身活动筋骨,鼻尖却猛地钻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味道混杂着汗馊、油污和某种焦糊的气息,仿佛是积攒了十年的垃圾堆被烈日暴晒后散发出的味道,熏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低头一看,怀朔顿时明白了缘由。

    

    只见自己身上那件粗布短褂早已变得乌黑油腻,上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甚至还沾着一些焦黑的碎屑,散发恶臭的源头正是这里。

    

    “这是……洗髓伐脉的杂质?”

    

    怀朔恍然。

    

    原主的记忆里提到过,修行者突破境界或得到天材地宝滋养时,体内会排出一些淤积的杂质,也就是所谓的洗髓。看来昨夜炼化三昧真火火种时,那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不仅帮他提升了修为,还顺带帮他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髓,将这具身体里积攒的污垢杂质全都排了出来。

    

    虽然味道难闻,但怀朔心中却泛起一丝喜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视线都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他再也忍受不住这股恶臭,连忙起身,踉跄着冲出房门,来到院子里。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落,约莫半亩地大小,院墙是用黄泥和碎砖垒成的,多处已经坍塌,露出后面邻家的屋檐。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却有些稀疏,树下放着一个半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这是原主平日里洗漱用的。

    

    怀朔顾不上许多,脱下身上的脏衣服,直接舀起水缸里的清水往身上浇。

    

    初秋的清晨,水带着一丝凉意,浇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一阵舒畅。他接连舀了十几瓢水,反复冲洗,直到身上的污垢被冲刷干净,那股恶臭才渐渐散去。

    

    洗去一身污秽,怀朔拿起搭在树枝上的干净麻布擦了擦身体,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水缸里的倒影。

    

    水面平静,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那是一张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庞,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坚毅。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大概是原主常年在外奔波晒出来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漆黑深邃,仿佛藏着星辰,比起寻常少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锐利。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吗?”怀朔看着水中的倒影,有些出神。

    

    比起前世那个因为长期熬夜加班而面色憔悴、眼神黯淡的自己,这具身体无疑要好上太多。年轻,健康,充满了活力,虽然算不上绝顶俊美,却也算得上英气逼人。

    

    他轻轻抚摸着脸颊,心中那点因为穿越而产生的疏离感,似乎淡了几分。

    

    “从今天起,我就是怀朔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洗漱完毕,怀朔回到屋里,打开衣柜——那是一个破旧的木柜,柜门都有些关不严实。里面没几件衣服,大多是些粗布的短打,唯有一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

    

    那是一套巡夜司的劲装。

    

    深蓝色的布料,质地坚韧,胸前用银线绣着一轮弯月图案——这是巡夜司的标志,象征着在黑夜中守护光明。腰间配有一条黑色的皮带,上面可以悬挂制式长刀和符箓袋。

    

    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原主最珍视的东西。原主成为预备巡夜使后,平日里舍不得穿,只有在执行任务或者去巡夜司点卯时才会换上。

    

    怀朔拿起劲装,穿在身上。大小刚刚好,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洗髓后更加匀称结实的身形,多了几分干练和英气。

    

    穿戴整齐,怀朔将那把制式长刀系在腰间——刀身狭长,约莫三尺长,是巡夜司统一配发的兵器,材质普通,却也算锋利。他又检查了一下符箓袋,里面只有几张最低阶的“清心符”和“燃火符”,是原主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怀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大多是土坯墙和茅草顶,与他家的小院差不多。此刻正是清晨,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挑着担子的小贩、提着菜篮的妇人,还有几个背着书包去私塾上学的孩童,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怀朔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街口有一个包子摊。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姓刘,街坊都叫他刘胖子。他看到怀朔,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哟,小朔,这是好了?”

    

    “刘叔,早上好。”怀朔笑着回应。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刘胖子为人和善,平日里对原主颇为照顾,原主偶尔手头紧,他也会多给两个包子。

    

    “好,好,好了就好!”刘胖子麻利地拿起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前两天听说你出事了,可把叔担心坏了。快,拿着,刚出锅的,趁热吃。”

    

    “多谢刘叔,多少钱?”怀朔接过包子,刚想掏钱,却被刘胖子按住了手。

    

    “跟叔客气啥?”刘胖子摆摆手,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切,“你爹当年还救过我家小子呢,两个包子算啥?快趁热吃,吃完赶紧去巡夜司吧,别耽误了正事。”

    

    怀朔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那多谢刘叔了,改日再还您。”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下去,皮薄馅足,肉香混合着葱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热乎乎的,很是舒服。

    

    “慢点吃,慢点吃。”刘胖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道,“看你这精神头,肯定是大好了。好好干,别辜负了你爹的名头。”

    

    “嗯。”怀朔重重地点了点头。

    

    吃着包子,怀朔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街坊邻居,大多是些大爷大妈。他们看到怀朔,都纷纷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关切和问候。

    

    “小朔,没事了?”

    “听说你被妖怪伤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好孩子,以后出任务可要当心啊。”

    

    怀朔一一回应,心中感慨。原主父亲在街坊邻里间的口碑显然很好,这些关切并非虚情假意。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告别街坊,怀朔加快了脚步。他家离巡夜司衙门不远,只有两个路口的距离,没过多久,一座相对气派的建筑就出现在了前方。

    

    那就是潍郡巡夜司的衙门。

    

    比起周围的民房,巡夜司的衙门无疑要显眼得多。高大的门楼,青砖灰瓦,门口左右各立着一尊石狮子,虽然有些风化,却依旧透着威严。门楼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潍郡巡夜司”五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门口站着两名巡夜兵卒,穿着与怀朔同款的劲装,腰间挎着长刀,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

    

    怀朔走到门口,那两名兵卒认出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阻拦——毕竟都是一个衙门里的人,虽然怀朔只是个预备巡夜使,但脸还是熟的。

    

    怀朔回了一礼,迈步走进了巡夜司。

    

    穿过门楼,是一个宽敞的前院,地面用青石板铺就,打扫得很干净。院子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是巡夜司的军械库和杂物房,门口堆放着一些兵器架子和破损的甲胄。

    

    前院尽头是一道月亮门,穿过月亮门,是中院。这里才是巡夜司的核心区域。

    

    中院比前院更大,正中央是一座大堂,朱漆的梁柱,黑色的瓦片,门口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虽然巡夜司不负责审理寻常案件,但这匾额也算是表明了其执法的性质。大堂两侧是一排排的厢房,分别是文书房、符箓房、功过司、刑讯房等等,每个房门口都挂着对应的牌子。

    

    院子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有的巡夜使穿着劲装,腰间挎刀,行色匆匆,似乎正要外出执行任务;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眉头紧锁,大概是在讨论案情;还有几个年纪稍长的,正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演练刀法,刀光霍霍,气势不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符箓燃烧后的特殊气味,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构成了巡夜司独有的气息——那是常年与妖魔厮杀留下的印记。

    

    怀朔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将原主记忆中的信息与眼前的景象对应起来。

    

    潍郡巡夜司在整个齐州算不上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最高长官是一名千户,名叫赵烈,据说已是绝尘中品的强者。

    

    这个修为放在整个大晋的郡城千户中,实在算不上出众——要知道,有些繁华大郡的千户,修为甚至能达到浮光境。但对于潍郡这种既非战略要地,也非富庶之地的普通郡城来说,一名绝尘中品的千户已经足够镇场子了。毕竟潍郡虽然也有妖魔作祟,但大多是些低级妖物,很少出现能威胁到绝尘境强者的存在。

    

    怀朔的目的地是文书房——他需要去销假。

    

    刚走到文书房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怀朔?你怎么来了?”

    

    怀朔回头一看,正是王虎。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看到怀朔,他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惊讶道:“你这气色……恢复得这么快?”

    

    昨天怀朔还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今天却红光满面,眼神明亮,浑身透着一股精气神,看起来比受伤前还要精神。

    

    “托虎哥的福,恢复得还不错。”怀朔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三昧真火的事情,暂时还是保密为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想着今天再去看看你呢。你这刚醒,不在家多歇两天?”

    

    “歇不住,想着过来销个假,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怀朔说道。

    

    “也是,咱们巡夜司的规矩你也知道,没事别老闲着。”王虎点点头,“走,我带你去文书房找刘文书,他负责登记考勤。”

    

    说着,王虎领着怀朔走进了文书房。

    

    文书房里很安静,几个穿着青色长衫的文书正在案前忙碌着,有的在抄写公文,有的在整理卷宗,空气中弥漫着墨香。

    

    王虎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刘文书,这是怀朔,前两天受伤请假了,今天来销假。”

    

    刘文书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怀朔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哦,小怀啊,醒了?命够硬的。”他一边说,一边翻开面前的一本厚厚的册子,找到怀朔的名字,在后面画了个勾,“行了,销假了。身体要是还没好利索,就别硬撑着,巡夜司也不差你一个人。”

    

    “多谢刘文书关心,我没事了。”怀朔拱手道。

    

    “没事就好。”刘文书摆了摆手,又低下头继续忙碌起来。

    

    销完假,怀朔和王虎走出了文书房。

    

    “对了,虎哥,”怀朔问道,“那火耗子王……抓到了吗?”

    

    提到火耗子王,王虎的脸色沉了沉,摇了摇头:“还没。这畜生狡猾得很,那天被我们打跑后就没了踪影。这两天巡夜司加派了人手在城郊搜查,连粮仓附近的几处废弃窑厂都搜遍了,连根耗子毛都没找到。”

    

    怀朔心中一动:“还没找到?”

    

    “是啊,”王虎叹了口气,“赵千户都发了火了,说再抓不到,就要治我们办事不力的罪。那畜生要是再闹出点乱子,咱们潍郡巡夜司的脸可就丢尽了。”

    

    怀朔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火耗子王是脱凡下品的妖物,以他现在蜕凡中品巅峰的修为,再加上三昧真火这个克制妖物的神通,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亲手斩杀火耗子王……

    

    怀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功过司门口挂着的一块牌子上,上面写着巡夜司的晋升规矩。其中一条赫然写着:预备巡夜使若能独立斩杀脱凡境妖物,或在重大任务中立下首功,或突破至脱凡境,可破格转为正式巡夜使。

    

    正式巡夜使,虽然依旧是底层,但待遇和权限都比预备巡夜使好上太多。每月的俸禄会翻倍,能领到更好的修炼资源,甚至有资格学习巡夜司更高深的功法和术法。

    

    更重要的是,击杀普通的火耗子就可以推演出神通——三昧真火,那么斩杀火耗王呢?会推演出什么?只高不低。

    

    这对于急于变强、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怀朔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虎哥,那火耗子王有没有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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