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玄铁锁链崩断的脆响在溶洞中炸开,第四条锁链终于被“曹景桓”硬生生扯断。他活动着被束缚了二百年的臂膀,铠甲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右手猛地向后一探,从背后枯叶飞落的阴影里抽出一柄月牙形的长刀——刀身锈迹斑斑,却在红光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冷光,正是偃月刀的形制。
“来得好!”“曹景桓”狂笑一声,偃月刀横扫而出,带起的阴风卷起地上的碎石,朝着怀朔四人兜头劈来。
“散开!”秦红棉低喝一声,身形如红蝶般向后掠出,左手腕一翻,一条猩红长鞭如灵蛇出洞,“啪”地抽在地上,卷起一道气浪,堪堪挡开碎石。右手弯刀同时出鞘,刀光如赤色闪电,直刺“曹景桓”面门。
卢龙紧随其后,九尺斩马刀拖在地上划出火星,借着冲势猛地劈向对方腰间——那是铠甲最薄弱的连接处。他刀法沉猛,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刀风呼啸,逼得“曹景桓”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卢龙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中暗惊:这家伙刚挣脱束缚就有如此力道,若是让他彻底舒展,后果不堪设想!
“让开!”卢虎的暴喝声响起。他双手各握一柄八棱梅花亮银锤,锤头足有水缸大小,借着体重猛地砸向“曹景桓”的膝盖。锤风未至,地上的水洼已被震得飞溅而起。
“蠢货!”“曹景桓”冷哼一声,左脚猛地跺地,溶洞地面竟被踏出一道裂纹。他借势旋身,偃月刀带着横扫千军的威势,逼得卢虎只能收锤回防。两柄银锤交叉护在胸前,被刀风扫中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卢虎如遭重锤,踉跄着撞在洞壁上,喉头一阵发甜。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怀朔已悄然运转《天书·火卷》中的“火吟法”。淡紫色的火焰从他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火焰纹路,连瞳孔都染上了一层紫焰色泽。进入“真火”状态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火系灵力在疯狂沸腾,握刀的手传来灼热的力量感。
“破阵刀法——黄云堆雪!”
怀朔低喝一声,长刀在火焰包裹下划出一道圆弧,刀光如漫天鹅毛大雪,却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直斩“曹景桓”下盘。这一刀看似轻柔,实则藏着七道变化,正是《破阵刀法》中以巧破拙的绝技。
“又是这火焰!”“曹景桓”眼中红光一凝,显然对三昧真火极为忌惮。他不敢硬接,偃月刀急转,刀背磕在怀朔刀脊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飘出,避开了火焰灼烧。
“有点意思。”“曹景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红光闪烁的眼睛扫过四人,“四个小娃娃,可惜……还不够看!”
他猛地踏前一步,偃月刀竖劈而下。刀身周围竟凝聚起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嘶吼,落刀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联手抗住!”秦红棉长鞭一甩,鞭梢缠住卢龙的斩马刀刀柄,借力将他往前一送。卢龙心领神会,双手握刀上举,硬生生接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铛——!”
巨响震得溶洞顶部落下大片钟乳石,卢龙双腿膝盖深深陷入地面,嘴角溢出鲜血。卢虎趁机从侧面扑上,双锤如流星赶月,砸向“曹景桓”的臂膀。怀朔则运转“真火”之力,长刀划出“挑灯看剑”的起手式,火焰顺着刀身流淌,直刺对方握刀的手腕。
“滚开!”“曹景桓”左臂猛地撞向卢虎,铠甲与银锤碰撞的瞬间,卢虎如被巨石击中,横飞出去撞在钟乳石上,锤子脱手而出。他随即手腕翻转,偃月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回撩,逼得怀朔不得不收刀回防。
仅仅数个回合,四人已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秦红棉看清局势,心头一沉。对方虽未完全挣脱禁制(左臂仍被最后半条锁链牵连,活动受限),但凭借曹景桓的身体底子与那股诡异力量,已然占据上风。卢龙卢虎接连受创,怀朔的火焰虽能克制阴邪,却被对方刻意避开,久战必败!
“怀朔!牵制住他!”秦红棉突然喊道,长鞭再次甩出,缠住“曹景桓”的右腿,“卢龙,帮我拉住他!”
卢龙咬牙强忍剧痛,斩马刀插入地面稳住身形,死死拽住长鞭另一端。“曹景桓”右腿被缚,动作顿时一滞。
怀朔立刻会意,左手捏诀,“火炎珠”瞬间凝聚。三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火球在他掌心旋转,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曹景桓”面门飞去——进入“真火”状态后,法术射程与威力都暴涨三成,火球未到,对方面甲已被烤得发烫。
“雕虫小技!”“曹景桓”左臂虽受限,仍猛地抬起格挡。火球砸在铠甲上炸开,紫色火焰瞬间蔓延,却被他体内涌出的黑气强行压灭。但这片刻的迟滞,已给了秦红棉机会!
只见秦红棉双手快速结印,红色灵力在她身前汇聚成一张半人高的长弓。弓身如燃烧的赤木,弓弦似流动的岩浆,每一根纹路都透着焚天灭地的气息。她左脚蹬地,身体后仰如满月,右手猛地拉动弓弦——
“焚天诀·火凤穿云!”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溶洞,一只由纯粹火焰凝聚的火鸟从弓上冲出。火鸟羽翼展开足有丈许,尾羽拖出长长的焰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连那些阴寒的黑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不好!”“曹景桓”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箭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想要躲闪,却被长鞭与斩马刀死死牵制,只能将偃月刀横在胸前,调集全身黑气防御。
火鸟带着燎原之势,不偏不倚地撞在他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火焰穿透铠甲的“嗤啦”声。那只火鸟仿佛拥有生命,竟直接洞穿了锈迹斑斑的胸甲,从后背穿出,撞在洞壁上炸开,将整片岩壁烧成焦黑。
“呃啊——!”
“曹景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前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火焰在伤口处疯狂燃烧,黑气被灼烧得缕缕消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红光黯淡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红棉,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噗通”一声,偃月刀掉落在地。他晃了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地尘埃。胸甲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迹,那道贯穿伤处,再无一丝气息流露。
溶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卢龙拄着斩马刀,卢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怀朔也散去了“真火”状态,额上满是冷汗。
秦红棉松开弓弦,火焰长弓化作灵力消散。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曹景桓”,紧握弯刀的手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结束了?”卢虎喘着气问道,声音沙哑。
怀朔走上前,用刀鞘碰了碰对方的铠甲,没有任何反应。那道贯穿伤周围的黑气已彻底消散,连面甲后的红光都熄灭了。
“应该……结束了。”怀朔低声道,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地上的“曹景桓”突然动了。
不是挣扎,也不是嘶吼。只见他胸口的窟窿处,竟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落地后迅速蔓延,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诡异的符号。而他那具残破的铠甲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肤下游走。
秦红棉脸色骤变,刚放下的弯刀再次握紧:“不对!”
黑色符号突然亮起,散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的阴寒气息。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开始疯狂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岩层深处苏醒。
异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