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神的咆哮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墨绿色的枝条如暴雨倾盆,带着尖啸抽向怀朔面门。那些枝条上布满青黑色的毒刺,尖端还滴落着粘稠的汁液,落在地上“嗤嗤”冒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来得好!”怀朔眼神一厉,背后火焰翅膀猛地扇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横移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波攻击。脚下的地面被枝条抽得碎石飞溅,留下一道道深沟。
“炎咒!”
怀朔指尖凝聚起三寸火苗,屈指一弹。火苗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道火矢,如流星雨般射向柳神的枝条。火矢触碰到枝条的瞬间,“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火,墨绿色的枝条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青黑色的汁液被烧得蒸腾起毒烟。
“吼——!”
柳神吃痛,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树干上的裂缝突然张开,涌出大量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正是被它吞噬的生魂。黑色雾气迅速凝聚成一张巨网,朝着怀朔当头罩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腥臭。
“虚化!”
怀朔脚下泛起淡蓝色的光纹,身形瞬间变得透明。黑色毒网从他身体中穿过后,撞在后方的山壁上,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片焦黑。怀朔现身时已在柳神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赤红长刀,刀身裹着三昧真火,映得他瞳孔通红。
“挑灯看剑!”
长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璀璨的火弧,精准地斩在一根最粗壮的枝条上。刀锋与枝条碰撞的瞬间,三昧真火爆发,沿着枝条蔓延而上,将整根枝条烧成焦炭。怀朔手腕一翻,刀背顺势砸在树干上,震得柳神的根系都在颤抖,无数黑色汁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还敢硬接?”怀朔冷笑,体内灵力运转,“火吟法”悄然发动。他周身的火焰骤然变得更加炽烈,皮肤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双目在火烧瞳的加持下,清晰地看到柳神体内流转的邪异能量——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在树干中奔腾,如同凝固的血液。
柳神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猛地扎根大地,无数根系破土而出,如巨蟒般在地面游走,朝着怀朔缠绕而来。根系上分泌着粘液,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铁马秋风!”
怀朔足尖点地,身形在根须间穿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带起阵阵火浪。每一刀落下,都能斩断数根根须,烧焦的断口处冒出黑烟。他的步法时而刚猛如奔马,时而灵动如流风,在密集的攻击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转眼就冲到了柳树桩前。
“尝尝这个!”怀朔左手捏诀,掌心腾起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焰,火焰中心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火三昧!”
火球呼啸着飞向柳树桩的裂口。柳神似乎察觉到危险,疯狂摆动枝条阻挡,却被怀朔用长刀一一劈开。火球精准地砸在裂口处,“轰隆”一声炸开,狂暴的火焰顺着裂缝涌入柳神体内,从内部点燃了那些邪异的能量。
“吼——!”
柳神发出一声不似植物能发出的惨叫,整个树干剧烈摇晃,无数枝条疯狂抽打四周,连天空的雾气都被搅得翻腾起来。它的躯干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张开嘴吐出黑色的毒箭,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射向怀朔。
“虚化没用,这些毒箭带诅咒!”怀朔瞳孔一缩,火烧瞳清晰地看到毒箭上缠绕着灰色的怨念,“火地眩!”
他猛地踏地,体内真火状态全力发动。以他为中心,一道环形火墙骤然升起,火墙高达三丈,带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毒箭撞在火墙上纷纷化为飞灰,连那些灰色的怨念都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
“机会!”怀朔抓住柳神被火墙阻隔的瞬间,长刀上凝聚起更加浓郁的火焰,刀身因承受不住能量而发出轻微的嗡鸣,“暴虎冯河!”
这一刀刚猛无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刀芒撕裂空气,竟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刀锋斩在柳树桩最粗壮的位置,“咔嚓”一声,坚硬如铁的树干竟被劈开一道尺许深的口子,三昧真火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从内部吞噬着柳神的生机。
柳神的反击更加疯狂。它突然将所有枝条收回,在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墨绿色手掌,手掌上布满毒刺和眼睛,每只眼睛都流下黑色的泪水,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手掌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怀朔狠狠拍下,连空间都仿佛被这一掌压得扭曲。
“来得正好!”怀朔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巨掌冲去,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凰焰焚世!”
他附着在手中长刀上的火焰突然崩碎,化作无数火星融入他的体内。怀朔的身体开始发光,背后火焰翅膀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渐渐凝聚成一对巨大的凤凰羽翼。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涅槃的凤凰般冲向那只巨掌。
金色流光与墨绿色巨掌碰撞的瞬间,整个山谷仿佛都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开来,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巨掌,那些坚硬的枝条在凤凰真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烧成灰烬。火焰顺着枝条蔓延,将整个柳神都笼罩其中。
“不——!”
柳神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剧烈挣扎,无数黑色的怨念从它体内涌出,却被凤凰真火一一净化。它的躯干开始焦黑、崩塌,那些挂在枝条上的黑色果实纷纷炸裂,释放出被吞噬的生魂,生魂在火光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炷香后,火焰渐渐平息。
原本庞大的柳神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烬,灰烬中偶尔闪过一丝火星,却再也无法燃起火焰。周围的雾气开始散去,露出了晴朗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山谷中狼藉的战场。
怀朔站在灰烬前,背后的凤凰羽翼缓缓消散,他喘着粗气,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施展奥义对他消耗极大。他看着那堆灰烬,啐了一口:“六百年的邪物,也就这点能耐。”
不远处,念安站在一旁,痴痴地望着怀朔的背影。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充满了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她下意识地喃喃道:“他……好厉害……”
海铮听到了她的话,抬头看向怀朔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危机,似乎终于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