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聚贤楼外就传来了车马声。
海铮、怀朔带着念安姐妹，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黄文渊和杜旭亲自前来送行，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礼盒的随从，里面装着中山郡的特产和一些路上用的干粮。
“海大人，怀千户，一路保重。”黄文渊握着海铮的手，满脸不舍，“云中郡路途遥远，万事小心，若是到了任上有什么难处，尽管传信回来，中山郡定当尽力相助。”
杜旭也对着怀朔抱拳道：“怀千户，云中郡不比内地，胡患猖獗，邪祟也多，您初来乍到，务必多加留意。”
海铮笑着点头：“多谢黄大人、杜千户关心，我等记下了。”
怀朔也难得正经了几分：“放心，有我在，少不了斩几个邪祟给你们报喜。”
念安和念宁站在一旁，对着黄文渊和杜旭微微躬身行礼，小声道了句“多谢大人”。
黄文渊看着两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又叮嘱随从把早已备好的马车赶过来——那是一辆宽敞的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还放着一个小炭炉，显然是特意为照顾念安姐妹准备的。
“这马车还算舒适，路上让孩子们少受点罪。”黄文渊解释道。
海铮感激道：“黄大人费心了。”
一番寒暄后，四人登上马车。
海铮和怀朔坐在外面的车夫旁，念安姐妹则在车厢里安顿下来。
随着黄文渊一声“启程”，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北方的云中郡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将中山郡城的轮廓渐渐抛在身后。
念宁趴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墙，小声问道：“姐姐，云中郡是什么样子的？”
念安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
海铮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对怀朔笑道：“这一路怕是要辛苦些。”
怀朔掏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辛苦什么，骑马打仗我都经历过，坐马车算什么。”
他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云中郡，那可是与胡人接壤的边境重镇，听说那里的风沙都带着血腥味，正是斩妖除魔、建功立业的好地方。
一路向北，景色渐渐变了。
原本的绿水青山变成了黄土高坡，路边的草木也稀疏起来。
几人遇到驿站便停下来歇息，夜晚则找客栈住下，念安姐妹起初还有些拘谨，几日下来，也渐渐习惯了路上的颠簸。
海铮时常给她们讲云中郡的风土人情，怀朔则插科打诨，说些斩邪除魔的趣事，车厢里时常传出两个小姑娘的笑声。
五日后，当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时，马车翻过一道山梁，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那城墙比中山郡城还要高大，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垛口上的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弓，眼神锐利如鹰，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肃杀之气。
“到了！”海铮勒住马缰，指着前方的城池，“那就是云中郡城！”
念宁和念安连忙探出头，看着那座气势恢宏的城池，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马车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一群人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几个身穿官袍的老者，想必是云中郡的属官，旁边还站着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腰间都悬着制式长刀，正是巡夜司的人。
看到马车停下，那群人立刻迎了上来。
“可是海大人到了？”为首的老者拱手行礼，“下官云中郡丞李默，率郡府同僚，恭迎海大人赴任！”
旁边的巡夜司众人也纷纷行礼：“恭迎怀千户！”
海铮和怀朔翻身下马，与众人一一见礼。
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李默等人说着欢迎的话，将海铮往郡守府引，而巡夜司的一个校尉则走到怀朔面前，恭敬道：“怀千户，属下是郡城巡夜司的校尉王勇，千户大人的住处已经备好，您看是先去歇息，还是先去巡夜司看看？”
怀朔伸了个懒腰：“歇息什么，先去巡夜司。”
他转头对海铮道：“海老头，我先去巡夜司看看，晚点去找你。”
海铮点头：“去吧，凡事小心。”
念安姐妹跟着海铮，随着李默等人往郡守府走去，临走时，念安回头看了一眼怀朔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
怀朔跟着王勇，朝着巡夜司走去。
云中郡的巡夜司设在城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门口有两名巡夜使站岗，看到怀朔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对他行礼。
走进院落，里面是几排整齐的营房，操场上有不少巡夜使正在操练，呼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阳刚之气。
“怀千户，咱们云中郡巡夜司下辖七个县，每个县都有一个校尉所，每个校尉所驻扎有五十名巡夜使。”王勇在一旁介绍道，“至于郡城这边，除了直属千户大人您管辖的一尉，剩下的六个百户，由三名营将统辖。”
怀朔点点头，心里盘算起来。
一尉是五十人，六个百户是六百，加上各县所属的三百五十人，整个云中郡的巡夜使差不多有一千多人，这个规模，比朐县大多了。
“让所有人集合，点卯。”怀朔突然道。
王勇愣了一下，随即恭敬道：“是！”
他立刻让人去传令，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郡城驻守的巡夜使就都集合到了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站得整整齐齐，连呼吸都保持着节奏。
怀朔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巡夜使，心中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自己初来乍到，总会有些人心不齐，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全员到齐，就算有没来的，也都向各自的上官请了假，理由也都合情合理。
“不错。”怀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愧是边境，令行禁止，比内地强多了。”
下面的巡夜使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
怀朔很满意这种氛围，他挥了挥手：“解散吧，各司其职。”
等众人散去，怀朔对王勇道：“把直属我的那一尉的校尉，还有三名营将叫来。”
王勇应声而去，很快，四个人就来到了怀朔的书房。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眼神沉稳，看到怀朔，立刻行礼：“属下张遥，直属校尉，见过怀千户。”
怀朔打量着他，赤焰易心眸悄然运转，能感觉到张遥体内的灵力波动，是脱凡中品的境界。
“嗯。”怀朔点点头，看向另外三人。
那三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左边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如刀；中间的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右边的则是个女子，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不比男子差分毫。
“属下杨昭霆，营将，见过怀千户。”刀疤汉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属下许新，见过怀千户。”白面书生拱手行礼，语气温和。
“属下夏颖，见过怀千户。”女营将声音清脆，动作干练。
怀朔再次运转赤焰易心眸，心中又是一惊。
杨昭霆，超凡上品！
许新，超凡中品！
夏颖，超凡中品！
这三人的修为，竟然都比他高，尤其是杨昭霆，更是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
怀朔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云中郡巡夜司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三人面对他这个修为比他们低的千户，脸上没有丝毫轻视，反而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战意，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猛兽。
怀朔摸了摸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
按说自己刚来，他们就算不轻视，也不该是这种眼神吧？
难道云中郡的巡夜司，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欢迎新上司？
怀朔看着三人，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