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霆往前一步。
对着怀朔拱手抱拳，动作标准，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
“怀千户。”
“属下听闻，您虽只是超凡下品境界，战力却堪比绝尘境。”
“沂山一战，更是镇杀过云深境的邪人。”
“我等驻守边境，最敬佩的便是这种实力过硬的好汉。”
“今日斗胆，想与大人切磋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话音刚落，许新便上前一步，同样拱手：“属下也想向怀千户讨教。”
夏颖紧随其后，英姿飒爽地抱拳：“属下也愿请教。”
三人目光灼灼，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试试怀朔的斤两。
怀朔看着三人，突然笑了。
他总算明白过来。
这些边境的巡夜使，常年与胡人和邪祟厮杀，早养成了以实力论高低的性子。
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了千户，他们心里定然存着几分怀疑。
今日这切磋，名义上是讨教，实则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当这个上司。
“好说。”
怀朔站直身体，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语气带着几分豪气。
“既然各位有兴致，我自然奉陪。”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正好让我也见识见识云中郡巡夜司的厉害。”
杨昭霆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兴奋之色。
“多谢怀千户成全！”
怀朔转头看向张遥：“张校尉，麻烦你去准备个擂台。”
“就在演武堂前吧，让兄弟们都来做个见证。”
张遥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人手搭建擂台。
消息很快传遍了巡夜司。
原本各司其职的巡夜使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演武堂聚拢过来。
连附近营房的士兵都听说了消息，挤在演武堂外围，想看看这场特殊的切磋。
演武堂前的空地上，几个手脚麻利的巡夜使早已搬来木板和支架。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丈许见方的简易擂台便搭建完毕。
木板铺就的台面，四周用麻绳围着，虽简陋，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杨昭霆三人站在擂台边，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期待。
怀朔则站在另一边，活动着筋骨，神色轻松。
周围的巡夜使们议论纷纷。
“杨营将可是咱们郡城巡夜司的第一高手，超凡上品境界，怀千户能顶住吗？”
“不好说，听说这位怀千户是陆指挥使亲自提拔的，沂山一战确实厉害。”
“我赌杨营将赢，毕竟境界摆在那里。”
“我倒觉得怀千户有胜算，能镇杀云深境邪人，绝非凡俗。”
议论声中，张遥走到擂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兄弟，今日怀千户刚到任，杨营将、许营将、夏营将想与千户大人切磋讨教，以武会友。”
“切磋点到为止，不许伤了和气！”
说罢，他跳下擂台，对着怀朔和杨昭霆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昭霆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上擂台。
他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长枪，枪身乌黑，枪尖闪烁着寒光。
“怀千户，请！”
杨昭霆横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运转，一股强悍的气势弥漫开来。
超凡上品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台下不少脱凡境的巡夜使都感到一阵窒息。
怀朔也不含糊，走到兵器架前，选了一把普通的环首刀。
刀身厚重，刀刃锋利，正是军中最常用的制式长刀。
他提着刀，一步跃上擂台，动作轻盈，仿佛脚下生风。
“杨营将，请指教。”
怀朔握刀而立，刀刃朝向地面，气息平稳，看似随意，却无懈可击。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张遥站在台下，高声喊道：“切磋开始！”
话音未落，杨昭霆便动了。
他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怀朔。
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化作点点寒星，如同暴雨般刺向怀朔周身要害。
枪速极快，带着破空的锐啸，刚猛霸道，正是边境战场上常用的冲锋枪法。
“好快的枪！”
台下有人低呼，这一枪的速度和力量，寻常超凡中品都未必能接得住。
怀朔眼神一凝，却不退反进。
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枪尖。
同时，手中的环首刀突然扬起，刀身带起一道残影。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长刀精准地劈在枪杆上，巨大的力量让杨昭霆的枪势一滞。
杨昭霆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怀朔的力量竟如此之大，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他不敢怠慢，手腕一抖，枪杆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想要缠住怀朔的长刀。
怀朔嘴角微扬，手腕翻转，长刀顺势下滑，刀刃贴着枪杆削去。
“嗤啦！”
枪杆上的木质被削下一片，木屑飞溅。
杨昭霆连忙收枪后退，避开这刁钻的一刀，看向怀朔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怀千户果然厉害！”
“再接我一枪！”
杨昭霆再次冲来，这一次，他的枪法变得更加刁钻。
枪尖时而如毒蛇出洞，直取要害；时而如惊鸿掠影，飘忽不定。
枪影重重，将怀朔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连呼吸都屏住了。
怀朔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手中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墙，将所有枪影尽数挡在外面。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震得人耳膜发疼。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移动，身影交错，转眼间便斗了十余回合。
杨昭霆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招都被怀朔看穿了，无论枪法多刁钻，总能被对方轻易化解。
而且怀朔的力量越来越大，刀势也越来越猛，仿佛一座不断增压的大山，让他渐渐感到吃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杨昭霆心中一横，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看枪！”
他一声怒吼，长枪突然暴涨，枪尖化作一道数丈长的枪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怀朔横扫而去。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技，融合了战场搏杀的悍勇与灵力的霸道，寻常超凡上品根本接不住。
台下众人脸色一变，连许新和夏颖都露出了紧张之色。
怀朔看着那道横扫而来的枪芒，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来得好！”
他不再留手，体内三昧真火骤然爆发。
赤红色的火焰顺着手臂涌入长刀，刀身瞬间被火焰包裹，散发出焚天灭地的气息。
“暴虎冯河！”
怀朔一声长啸，长刀带着无匹的气势，朝着枪芒劈了过去。
刀与枪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赤红色的火焰刀芒瞬间撕裂了黑色的枪芒，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将其斩成两半。
余势不减的火焰刀芒继续向前，直逼杨昭霆面门。
杨昭霆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刀芒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火焰刀芒突然在他面前三寸处停下，然后缓缓消散。
怀朔收刀而立，火焰从刀身褪去，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刀从未出现过。
“杨营将，承让了。”
杨昭霆愣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能感觉到，刚才只要怀朔再进一寸，自己就会被火焰烧成焦炭。
那是一种绝对的压制，不仅是力量和技巧，更是境界和意志上的碾压。
杨昭霆深吸一口气，对着怀朔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恭敬。
“属下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参见怀千户！”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怀千户好刀法！”
“杨营将输得不冤！”
“这下服了！咱们千户大人是真有本事！”
许新和夏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释然。
他们原本也存着几分比试的心思，此刻见杨昭霆被如此轻松地击败，终于明白怀朔的实力绝非传闻那般简单。
怀朔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昭霆，摆了摆手：“起来吧，切磋而已，不必如此。”
杨昭霆站起身，脸上再无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敬佩。
“怀千户的实力，属下望尘莫及。”
“从今往后，属下任凭千户大人差遣，绝无二话！”
怀朔笑了笑，目光转向台下的许新和夏颖。
“你们二位，还要切磋吗？”
许新和夏颖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走上擂台，对着怀朔抱拳行礼。
“属下不敢。”
“怀千户的实力，已无需再试，属下等心服口服。”
怀朔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他知道，经此一战，自己在云中郡巡夜司的威信，算是彻底立住了。
演武堂前的阳光正好，照在擂台上，也照亮了怀朔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光芒。
云中郡，果然没有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