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以后。
巡夜司的演武场，褪去了往日的沉寂。
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怀朔站在场中，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前站着三人。
高顺依旧戴着青铜面具，穿着巡夜司的制式黑衣，身形比七天前更加挺拔，眼神里的死寂淡了些，多了几分专注。
旁边是一对穿着浅绿布裙的少女，正是海铮在桃园村收下的徒弟——念安和念宁。
姐妹俩梳着同样的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拘谨，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从今日起，你们便跟着我修行。”怀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念安、念宁，你们虽然跟着海大人修行儒道，但修行一途，触类旁通，多听多学总是好的。”
念安和念宁对视一眼，连忙对着怀朔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多谢怀大哥。”
高顺也微微颔首：“属下明白。”
怀朔点了点头，侧身看向缓步走来的海铮。
海铮今日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看起来倒像是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海老头，接下来就辛苦你了。”怀朔笑道。
海铮摆了摆手，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境界，便是衡量修行者强弱的标尺，也是你们前行的。”
“今日，我便为你们详解修行境界，让你们知道，自己将要踏上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他打开手中的古籍，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里格外清晰。
“首先，是初入蜕凡。”
海铮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此乃修行之始，亦是一切武道的根基。”
“达到此境者，气血初盛，筋骨较常人强健数倍。”
“五感也会强于常人，耳聪目明，反应速度远超凡俗。”
“你们三人，目前便处于这个阶段的起点，需勤加锻炼，打牢根基，切不可急于求成。”
念安和念宁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高顺也微微低头，将这些话记在脑中。
他知道，自己起步晚，必须比别人更努力。
“接下来，是脱凡境。”海铮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达到此境，气血进一步凝练，皮肉坚韧如革，寻常刀剑难伤要害。”
“呼吸也会变得绵长，可短时间屏息，纵是疾奔数里，也不会气喘吁吁。”
“此境修行者，已可称为好手，寻常三五十人近不得身，在乡野之间，已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怀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再往上，便是超凡境界。”
“超凡境界的高手，气血如炉，周身常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身法灵动异常，踏地无声，纵身高达数丈亦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真气初成，可附着于兵器之上，使得威力大增。”
“怀朔如今，便是这个境界的佼佼者，寻常超凡境修士，难逢敌手。”
念安和念宁惊讶地看向怀朔，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们虽不知超凡境具体有多强，但光是“踏地无声”“纵高数丈”这些描述，就已经让她们心生向往。
高顺也抬起头，看向怀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他曾见过怀朔出手，那般雷霆手段，原来已是此境的顶尖存在。
怀朔只是淡淡一笑，示意海铮继续。
“超凡之上，是绝尘境。”海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达到此境者，真气浑厚绵长，已可外放护体，寻常箭矢暗器难伤分毫。”
“身法快如残影，奔行之时，常人肉眼难辨其踪。”
“临敌之际，更有气势威压，可震慑普通武者，使其未战先怯。”
念安忍不住小声问道：“师父，那绝尘境之上呢？”
海铮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温和：“之上，便是浮光境。”
“修为至浮光境，真气已如薄雾，可萦绕周身，形成独特的气场。”
“更重要的是，武道意境初成，一招一式之间，暗含天地韵律，威力无穷。”
“达到此境者，已可称为一方高手，寻常军队难以抵挡，便是郡守见了，也要客客气气，哪怕在巡夜司，也只有州指挥使，指挥佥事这种级别的高层才能达到。”
“关中王氏的那些核心子弟，能达到此境者，也不过十之一二。”
听到“关中王氏”四个字，高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怀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再往上，便是云深境。”海铮的语气变得越发凝重，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威压。
“修至云深境，则真气内敛如渊，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
“可借天地之势，引动周遭灵气为己用。”
“心境更是如云海般辽阔，不动如山，不惑于情，不迷于利，已近乎道。”
“此境修士，放眼整个大晋，每一个都是跺跺脚，便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
演武场里一片寂静。
念安和念宁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显然被这境界的描述震撼到了。
高顺也握紧了拳头，他从未想过，修行之路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云深境之上，是归墟境界。”海铮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修为达到归墟境界，则真气返璞归真，归于丹田如‘墟’，看似虚无，实则包罗万象，收发由心。”
“肉身更是近乎不朽，刀枪不入，水火难伤，寿元也远超常人。”
“大晋立国三百余年，能达到此境者，屈指可数。”
“比如曜国公苏老将军，便已达到归墟境的境界。”
苏晴的祖父？
怀朔心中一动，难怪曜国公府能屹立不倒，原来有如此底蕴。
“归墟之上，是天墟境界。”海铮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此境修士，气血可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间，引动风云微颤。”
“更能踏空而行，御气飞行，意志如天，威压一方，可震慑万军。”
“当年辅佐太祖皇帝开国的几位战神，便曾达到此境。”
“如今的大晋，达到天墟境或者拥有天墟境手段的高手，仅仅只有五人，其中一人，便是巡夜司指挥使陆直。”
踏空而行？
念安和念宁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
高顺也呼吸微促，这样的境界，对他来说，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遥不可及，却又让人心生向往。
“而在天墟之上，便是传说中的天衢境界。”海铮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此境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相传武道通天，通达天衢，人即是道，道即是人。”
“修成后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立于破碎虚空边缘，一念可镇山河，一言可定乾坤。”
“自上古以来，能达到此境者，从未有记载，就连天衢境这个境界都是在古籍之中寥寥几笔。”
说完这些，海铮合上古籍，看着三人，缓缓道：“这些境界，看似遥远，但只要肯下苦功，一步一个脚印，未必没有企及的可能。”
“念安，念宁，你们年纪尚小，天赋出众，未来不可限量。”
“高顺，你根骨奇佳，性子坚韧，虽起步晚，但厚积薄发，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唯有脚踏实地，方能走得长远。”
三人齐齐躬身：“谨记教诲！”
怀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新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