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蛮屠各的怒吼如惊雷炸响,独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怀朔知道,躲不过去了。
将射日神弓收入体内,深吸一口气,真气疯狂运转,将三昧真火凝聚在掌心,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冲来的赤蛮屠各。
“受死!”
赤蛮屠各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怀朔猛冲而来。
他手中的巨斧拖拽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斧刃与冻土摩擦,迸射出一串串火星,刺耳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怀朔不敢有丝毫大意,双脚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狸猫般向后掠去,“焚锋”出鞘挡在身前。
“铛!”
巨斧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在刀身上。
怀朔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仿佛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虎口崩裂。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的砖石上,发出一声闷响,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超凡境与云深境之间的差距,如天堑般难以逾越,哪怕他各身负重伤。
赤蛮屠各根本不给怀朔喘息的机会,巨斧横扫,带着破风之声,斩向怀朔的腰侧,势要将他拦腰斩断。
怀朔强忍着剧痛,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巨斧擦着他的衣襟劈过,将身后的城墙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只会躲吗?”赤蛮屠各狞笑一声,攻势愈发狂暴。
巨斧挥舞得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斧影重重,将怀朔的所有退路封死。
怀朔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苦苦支撑,时而纵身跃起,避开横扫的斧刃;时而贴地滑行,躲过劈下的巨斧;时而借助城墙的掩护,辗转腾挪。
他的动作狼狈不堪,身上的劲装被斧风撕裂了数道口子,手臂和小腿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在雪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体内的三昧真火疯狂燃烧,不仅在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更在不断凝聚着反击的力量。
紧接着,怀朔猛地一声低喝,乌黑的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斩向赤蛮屠各的手腕。
这是他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击,凝聚了全身的真气与真火之力。
赤蛮屠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腕翻转,巨斧精准地磕在焚锋的刀背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长刀应声而碎,断成两截,掉落在雪地上。
巨大的反震力再次将怀朔掀飞出去,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洁白的雪地上,如同一朵凄艳的红梅。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陷了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浑身剧痛难忍,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死!”
赤蛮屠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巨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红光闪烁,正是那招燃烧精血的绝技,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怀朔当头劈下。
这一击,势要将怀朔劈成肉泥。
怀朔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不甘。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得猖狂!”
一声怒喝从城楼上传来。
苏恬手持长枪,纵身从城楼上跃下,真气爆发,淡金色的枪影如流星般刺向赤蛮屠各的后心,想要逼他回防。
然而,数道黑影突然从胡人群中窜出,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带着浓郁的妖气,拦住了苏恬的去路。
这些都是胡人隐藏的修士,修为竟都在超凡境以上,显然是早就布置好的杀招。
“苏将军,你的对手是我们!”为首的黑衣修士冷笑一声,手中骨杖一点,数道墨绿色的毒藤破土而出,缠向苏恬的四肢。
苏恬眉头一皱,只能暂时放弃救援怀朔,长枪舞动,枪影如梨花绽放,将毒藤纷纷斩断。
但这一耽搁,赤蛮屠各的巨斧已经离怀朔不足三尺。
怀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只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接住!”
就在这时,苏恬的怒吼再次响起。
怀朔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自己飞来,正是苏恬手中的那杆长枪。
枪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枪尖直指怀朔。
怀朔几乎是凭借本能,伸出右手,死死抓住了枪杆。
冰凉的枪身入手,却仿佛带着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前世幼年时,在乡下与伙伴们用木棍打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本能,挥、劈、刺、挑,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孩童的顽劣,却也蕴含着最原始的韵律。
此刻,这些记忆仿佛与手中的长枪融为了一体。
怀朔猛地站起身,尽管浑身剧痛,却仿佛有无穷的力量涌来。
他双手紧握枪杆,腰身一拧,长枪如灵蛇出洞,枪尖带着淡淡的火光,竟精准地刺向赤蛮屠各的腋窝。
那里,是甲胄的缝隙,也是防御的薄弱点。
赤蛮屠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怀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而且枪法竟如此灵动,带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
他连忙收斧回防,巨斧与枪尖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怀朔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再次崩裂,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虽然从未正式学过枪法,但那些玩木棍的记忆,竟让他无师自通,找到了一丝用枪的诀窍。
他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长枪的长度优势,与赤蛮屠各周旋起来。
时而枪尖点出,如蜻蜓点水,专攻赤蛮屠各的破绽;时而枪杆横扫,如狂风扫叶,逼得赤蛮屠各不得不回防;时而脚步腾挪,围绕着赤蛮屠各游走,寻找反击的机会。
尽管他的枪法稚嫩,破绽百出,但胜在诡异莫测,加上赤蛮屠各急于斩杀他,反而被他暂时缠住。
城楼上,苏恬看到怀朔暂时稳住了局面,心中稍定,随即眼神一厉,周身真气暴涨。
“破!”
他一声低喝,虽然失去了长枪,但是苏恬拳法依旧超群,拳风金光璀璨,如同一轮小太阳,将缠向自己的毒藤和黑衣修士尽数笼罩。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几名胡人修士根本抵挡不住苏恬的全力一击,纷纷被拳影洞穿,身体在空中炸开,化为漫天血雾。
解决了拦路的修士,苏恬没有丝毫停留,纵身朝着怀朔和赤蛮屠各的方向掠去,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备用的长刀,刀光如匹练般斩向赤蛮屠各。
赤蛮屠各感受到背后的威胁,又看到怀朔虽然重伤,却依旧死战不退,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自己讨不到好,甚至可能被两人联手留下。
“吼!”
赤蛮屠各猛地一声怒吼,巨斧带着狂暴的气劲,逼退怀朔,随即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苏恬,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却眼神坚定的怀朔,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杀意。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对着麾下的胡人士卒吼道:“撤!”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胡人大营的方向退去。
那些正在攻城的胡人士卒见状,也纷纷如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断刃和血迹斑斑的积雪。
怀朔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看到苏恬焦急的脸,正朝着自己跑来。
风雪,再次席卷了战场,仿佛要掩盖这场惨烈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