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夜空,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云中郡的沉寂。
怀朔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的伤口因为骤然起身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却顾不上这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一片火红,跳动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蔽了原本皎洁的月光,空气中隐约传来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混乱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怀朔心头一紧,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搭在床边的外衣胡乱披上,踉跄着冲出房间。
巡夜司的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不少巡夜使正提着水桶冲向火场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整个云中郡,仿佛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大人!”一个身影快步冲了过来,正是守在门外的高顺,他脸上沾着烟灰,眼神里带着惊慌,“刚刚接到消息,整个郡城在一瞬间多处起火,东市、西坊还有南城门附近,都燃起了大火!”
细作!
这是怀朔的第一念头。
如此短的时间内,多处同时起火,绝不可能是意外,必然是早就潜伏在城中的细作所为。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显然是为了配合城外的胡人,制造混乱,动摇军心!
“海大人呢?”怀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急忙问道,“他没事吧?”
海铮是云中郡的主心骨,若是他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海大人在府衙那边指挥灭火,暂时没事。”高顺连忙回道,“属下刚才派人去看过,府衙的人都在有序组织百姓疏散,只是火势太大,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
怀朔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苏将军呢?苏将军那边怎么样?”
苏恬手握兵权,此刻正是稳定军心的关键,他的安危同样至关重要。
高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地说道:“将军府……将军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属下刚才派了两个人过去查看情况,但是……但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回来?
怀朔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将军府离巡夜司的路程,比府衙要近得多,就算路上遇到火情耽搁,也不该这么久没有消息。
是遇到了危险?还是……
“不对劲。”怀朔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马上去将军府!带上人手,无论如何都要查明苏将军的情况!”
“是!”高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召集人手。
怀朔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脑海中飞速运转。
细作纵火,目标显然是制造混乱。
但仅仅是混乱,还不足以让胡人破城。
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
“城门!”怀朔心中突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最关键的地方,“不好!他们的目标是城门!”
一旦城门被破,城外的胡人就能长驱直入,云中郡就真的完了!
他正想下令去查看城门的情况。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南城门的方向传来,仿佛大地都被震得摇晃了一下。
那声音,像是重物撞击城门的巨响,又像是某种爆炸的轰鸣,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火场的噼啪声和人群的呼喊声。
怀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城破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细作纵火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配合城外的胡人,趁机攻破城门!
混乱之中,怀朔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尽快做出应对。
海铮在府衙稳定民心,苏将军下落不明,他必须撑起局面。
“高顺!”怀朔扬声喊道。
刚召集好人手的高顺连忙跑回来:“大人,怎么了?”
“不用去将军府了。”怀朔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沉稳,“南城门已破,胡人应该已经进城了。”
“你立刻带人去府衙,保护海大人和百姓的安全,绝不能让胡人伤到他们分毫。”
高顺大惊失色:“城破了?那大人您呢?”
“我去南门。”怀朔的眼神异常坚定,“苏将军可能出事了,我必须去看看,就算不能守住城门,也要尽量拖延时间,为疏散百姓争取机会。”
他说着,从墙上摘下一把备用的长刀,尽管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步伐却异常沉稳。
“记住,保护好海大人和百姓,这是命令!”怀朔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
“大人……”高顺还想说什么,却被怀朔严厉的眼神制止。
“快去!”
高顺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对着怀朔抱了抱拳:“属下遵命!大人您多加小心!”
说完,他带着巡夜使们,朝着府衙的方向匆匆跑去。
院子里只剩下怀朔一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南城门的方向,那里火光最盛,隐约还能听到胡人粗犷的呐喊声。
深吸一口气,怀朔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转身朝着南门的方向冲去。
火光映照着他的身影,虽然带着伤,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云中郡的夜,因为这场大火和突如其来的破城,变得更加残酷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