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张衍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知道这不过是徒劳——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挡不住这蕴含着妖魔之力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如同惊雷般炸响。
王二柱的利爪，被一柄突然出现的长刀稳稳架住。
火星四溅中，张衍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背影熟悉而可靠。
是怀朔。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火光，显然是刚经历过赶路。
怀朔侧过头，对着张衍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轻松：“看来，来得还不算晚，正好赶上精彩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长刀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向上撩起。
“滚开！”
王二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剧痛难忍，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会……”他死死盯着怀朔，声音都在发颤，“我亲眼看到你们出城了！你们明明已经离开会川了！”
怀朔将长刀归鞘一半，又猛地抽出，刀身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亲眼看到我们出城？”
“那肯定是让你看到的啊。”
“不然，你怎么会放心大胆地露出马脚？”
他早在离开曦堂时，就觉得王二柱的证词有蹊跷——一个侥幸存活的伍长，怎会对当年的细节记得如此模糊，却偏偏对“消失的尸体”格外执着？
故而与海铮商量后，故意装作离开会川，实则潜伏在城外，只等暗处的人动手。
没想到，等来的竟是王二柱这个“亲历者”。
“你敢耍我！”王二柱又惊又怒，脸上的皮肤因愤怒而扭曲，墨绿色的鳞片愈发清晰，“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一起死！”
他双脚猛地跺地，地面竟被踏出两个浅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怀朔，利爪上泛着幽绿的毒光，显然是动了杀心。
怀朔眼神一凛，体内真气瞬间运转。
自云中郡养好伤后，他的境界便已从超凡巅峰突破至绝尘下品，真气凝练程度远超从前，周身甚至隐隐有气流盘旋。
“来得好！”
怀朔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再次挥出。
这一次，刀身上不再是普通的寒光，而是腾起了一簇簇金色的火焰——正是他修炼的三昧真火。
火焰散发着一股焚尽万物的灼热气息，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长刀带着火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刀势刚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成碎片。
王二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仗着自己是脱凡巅峰的修为，硬着头皮挥爪迎上。
“铛！”
利爪与刀身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三昧真火灼烧鳞片的滋滋声。
“啊——！”
王二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他的利爪被火焰包裹，墨绿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远超自己的想象。
“绝尘境……你竟然是绝尘境！”王二柱惊恐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
脱凡与绝尘，看似只差一个超凡大境界，实则天差地别。
绝尘境修士的真气已经开始蕴含天地之力，足以碾压脱凡境。
“呵。”怀朔不屑地嗤笑一声，步步紧逼，刀身上的三昧真火愈发旺盛，“原来是个脱凡境的渣滓。”
“你是怎么敢的？”
“难道没人告诉你，巡夜司的千户，都是绝尘境打底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朔的气势骤然攀升，绝尘下品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王二柱。
王二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一软，竟差点跪倒在地。
怀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长刀横扫，刀芒如练，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取王二柱的腰间。
王二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身躲闪。
“噗嗤！”
刀芒还是划过了他的肋下，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三昧真火顺势涌入他的体内，灼烧着他的经脉。
“啊——！”
王二柱再次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已是重伤不起。
“拿下他！”
怀朔一声令下。
早已守在门外的曦堂信徒，立刻涌了进来。
他们虽只是普通百姓，却在张衍的训练下纪律严明，纷纷拿出绳索，将重伤的王二柱牢牢捆住，堵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再发出妖异的嘶吼。
张衍看着被押下去的王二柱，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怀朔，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等到房间里的人都散去，只剩下怀朔与张衍两人时。
怀朔转过身，目光落在张衍身上，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笃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前世他们家乡的方言，绝非这个时代应有的语调：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了吧，老乡。”
张衍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怀朔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激动。
他张了张嘴，沉默了许久，才用另一种方言，颤声回道：
“原来，你真的也是……”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仿佛在见证一个跨越了时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