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大理郡的路上,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
怀朔坐在车辕边,看似闭目养神,意识却悄然沉入脑海。
那本古朴的《斩异录》依旧悬浮在识海中央,书页微微翻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自斩杀王二柱后,他便隐约感觉到《斩异录》有了异动,只是一路事多,未能细看。
此刻凝神催动意识,《斩异录》骤然翻开,停留在新的一页。
只见上面用古朴的文言文记载着王二柱的信息:
“妖物王二柱,原为会川郡城防营伍长,本体为‘蚀骨蛊’所化,修至脱凡巅峰,潜伏会川十五年,以人血滋养妖力,罪大恶极。于会川曦堂被斩,神魂俱灭。”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怀朔的意识刚扫过这些文字,《斩异录》突然光芒大盛!
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萤火虫扑向烛火,尽数融入书页之中。
书页剧烈震颤,金光越来越炽烈,甚至透出怀朔的识海,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又在推演?”怀朔心中一动。
上一次《斩异录》如此异动,还是在他击杀牛魔之后,推演了完善了他的《天书.火卷》。
这一次,它又要推演什么?
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收敛。
《斩异录》上,王二柱的信息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大夏龙雀(刀灵)。”
怀朔瞳孔骤缩。
刀灵?
他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长刀——那柄李臻为他打造的新刀,至今尚未命名。
难道……
念头刚起,怀朔的脑海突然“嗡”的一声炸开!
仿佛有惊雷在识海深处炸响,无数纷乱的画面涌入,紧接着,整个识海场景骤变。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识海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焚谷。
炼狱般的真火席卷百里,赤金色的烈焰翻涌如海啸,将漫天云气烧得寸缕不存,空气中弥漫着足以熔化金石的灼热。
“不好!”
怀朔猛地回过神,察觉到体内的三昧真火正在失控般暴涨,连忙对驾车的高顺道:“高顺,看好马车,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马车,几个起落便冲进了路边的荒地,远离了车队。
刚站稳身形,怀朔体内的三昧真火便轰然爆发!
掌心浮现出赤红的火纹,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一路灼烧蔓延,顺着手臂攀上紧握长刀的腕骨,而后迅速席卷整个刀身。
那柄原本古朴无华、甚至带着几分新刀生涩感的长刀,此刻被火焰刻满了斑驳的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真火的灼烧下渐渐清晰,仿佛要将刀身从里到外淬炼一遍。
“嗡——!”
一声震彻山河的刀鸣陡然炸响!
这声音不似金铁交击的清脆,反倒像远古神龙冲破黎明的长吟,雄浑而霸道,震得周围的荒草伏倒一片,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刀脊之上,被三昧真火勾勒出的万千火纹次第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道鎏金色的龙纹顺着刀锋缓缓游走盘旋,所过之处,火焰愈发炽烈,将刀身映照得如同赤金铸就。
赤红的真火顺着刀柄钻入刀鞘,又从刀鞘深处涌出,丝丝缕缕,尽数融进刀魂之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整片天地间游离的三昧真火,此刻竟骤然一滞!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这些散落在空气中的火焰,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怀朔手中的长刀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地灌入刀身的纹路之中。
“轰!”
刀芒骤然大盛!
一道万丈高的赤金刀光冲破无形的火海,直冲云霄,将半边苍穹映照得赤红如焚,连天上的流云都被染成了金色。
刀膛深处,一道凝实的朱鸟虚影缓缓浮现。
这朱鸟通体由三昧真火构成,羽翼舒张间,洒落漫天火星,鸟目开合时,有神火灼灼,仿佛能洞穿万物。
它的利爪覆盖着不灭真火,轻轻一抓,便在虚空中留下焦黑的痕迹。
朱鸟盘旋一周,而后猛地俯冲,一头扎进刀芯之中,与刀锋的神魂相融共生。
“吾名——大夏龙雀!”
一道空灵而又霸道的神念,如同惊雷般直接响彻怀朔的识海,字字千钧,震得他识海嗡嗡作响。
朱鸟振翼,火龙盘刀。
怀朔体内燃烧的三昧真火,此刻竟与刀身产生了共鸣,源源不断地涌入刀中,成了这刀灵的本源之火。
长刀在他手中轻轻颤鸣,仿佛在回应着新的名字。
自此,这柄由李臻打造的长刀,不再是无名之辈。
它有了自己的名字——大夏龙雀。
怀朔握着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温热与力量,以及那道与自己神魂相连的朱鸟意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夏龙雀的力量,远超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柄刀。
而这,或许仅仅是个开始。
远处的官道上,马车缓缓停下。
海铮掀开车帘,望着荒地方向那道直冲云霄的赤金刀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
“这小子……又弄出什么动静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高顺也是一脸震撼,喃喃道:“好……好强的气息……”
荒地里,怀朔缓缓收刀入鞘。
刀鸣渐歇,火光敛去,天地间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但怀朔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握紧腰间的大夏龙雀,感受着刀灵传来的雀跃之意,翻身上马,朝着车队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