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曦握紧火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妖树的气根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根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砸在桥面上,激起漫天碎石。
他脚尖点地,身形在气根的缝隙中穿梭,如同风中的红蝶,每一次转折都险之又险,火剑则如同跳动的火焰,不断斩向那些逼近的气根。
“嗤!”
火剑切开一根气根,切口处立刻冒出黑烟,却没能阻止它继续生长——断裂的部位很快又生出新的细根,如同藤蔓般缠向他的脚踝。
颜子曦旋身避开,火剑反撩,将细根烧成灰烬,后背却还是被另一根气根扫中,“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红袍。
他闷哼一声,身形却未停,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前疾冲,火剑直指妖树躯干上那张巨大的“脸”。
那或许是妖树的弱点。
妖树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无数气根骤然合拢,在“脸”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墨绿色的汁液顺着网眼滴落,在空气中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颜子曦的剑被挡住了。
气根上的粘液溅到剑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竟能稍稍压制剑上的火焰。
他心中一沉,这妖树的防御,比想象中还要强悍。
“吼——”
妖树发出一声咆哮,气根猛地收紧,将火剑牢牢锁住,同时数根粗壮的气根如同巨蟒般袭来,直取他的头颅。
颜子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松开握剑的右手,左手快速结印。
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是宗门师兄独孤宇云所授的逍遥神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逍遥神剑!”
他低喝一声,周身的星火骤然汇聚,竟在身后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剑影,剑影上缠绕着赤红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浩瀚的烈焰从四肢百骸翻腾而出,顺着经脉涌入右手,他虚空一握,那道巨大的剑影便落在手中,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火剑。
这柄剑比之前的长剑大了数倍,剑身上流淌着灵动的火纹,仿佛有生命般跳动,逍遥剑意与燎原真火完美融合,既透着无拘无束的洒脱,又带着焚尽万物的狂烈。
热浪倾覆四野,断湖上的水汽都被蒸发,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颜子曦抬手,无尽的火剑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如同漫天星辰,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逼人的锋芒。
“去!”
他手腕一振,漫天火剑同时破空而出,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妖树的气根网射去。
赤芒贯霄,烈焰滔天。
剑影在空中划出灵动的弧线,时而聚合,时而分散,避开气根的阻拦,精准地斩在网眼之上。
“砰砰砰!”
无数声炸裂同时响起,赤红色的火浪在桥面上空炸开,灼热的劲气席卷八方,将那些墨绿色的气根烧得焦黑、断裂。
气根网出现了破绽。
颜子曦眼神一凝,身形与手中的巨大火剑合一,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顺着破绽直刺妖树的“脸”。
剑意洒脱,不拘泥于招式;火威狂烈,似要焚尽这世间一切阻碍。
正是:
烈火凝锋逍遥意,
赤剑横空破万机。
一念焚尽凡尘事,
纵情御剑踏云栖。
“噗嗤!”
巨大的火剑成功刺入妖树的“脸”中,那两个漆黑的树洞猛地收缩,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火焰瞬间涌入妖树体内,从内部开始燃烧。
颜子曦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正想再加把力,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火剑另一端传来,将他的真气硬生生震退。
“呃啊!”
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桥面上,巨大的火剑也随之消散,只余下那柄普通的长剑插在地上,火焰微弱地跳动着。
妖树躯干上的“脸”虽然被烧得焦黑,却并未受到致命伤,那些被焚毁的气根以更快的速度再生,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狂暴。
它的气息比刚才更加恐怖,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境界上的差距,终究无法逾越。
颜子曦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已经耗尽,四肢百骸如同散架般疼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妖树挥舞着无数气根,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自己与岸边的宁翊杀来,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宁翊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扑到颜子曦身边,想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护住他:“不要……不要伤害颜大侠!”
气根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阴影,眼看就要将两人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刀鸣突然响起。
“嗡——”
一把散发着赤金色火焰的长刀,如同凭空出现般,横亘在两人与气根之间。
刀身并不宽大,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锋芒,火焰在刀身上静静燃烧,既不狂暴,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将那些气根的攻势硬生生挡住。
紧接着,一个穿着银边玄袍的青年,缓缓出现在长刀后方。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腰间悬着另一柄长刀,正是大夏龙雀,眼神平静地看着狂暴的妖树,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正是怀朔。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断云桥的岸边,恰好赶上了这惊险的一幕。
妖树的气根在触碰到赤金色火焰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融化、焚毁,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那些挥舞的气根竟下意识地停在了半空,树干上的“脸”死死盯着怀朔,充满了忌惮。
怀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大夏龙雀。
刀身出鞘的刹那,赤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比颜子曦的逍遥神剑更加纯粹、霸道,瞬间照亮了整个断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