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站在断云桥边,玄袍上的银边在火光中闪烁。
他并未急于出手,只是握着大夏龙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妖树。
赤金色的火焰在刀身流转,映得他瞳孔里跳动着两簇火苗,三昧真火的气息悄然弥漫,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灼热的涟漪。
妖树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那布满褶皱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中绿光暴涨,无数气根在半空狂舞,发出“呼呼”的风声,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恐惧。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后,妖树率先发动了攻击。
数十根粗壮的气根如同巨蟒般攒动,带着墨绿色的粘液,朝着怀朔当头砸下,所过之处,桥面的青石被砸得粉碎,断湖的水面被激起数丈高的巨浪。
怀朔脚下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出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气根的撞击。
“轰!”
气根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桥面瞬间塌陷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碎石混合着湖水飞溅。
不等妖树收回气根,怀朔已欺身而上,大夏龙雀带起一道赤金色的刀芒,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精准地斩在一根气根的中段。
“嗤啦!”
刀芒过处,坚硬如铁的气根如同朽木般被斩断,断面处燃起熊熊火焰,墨绿色的汁液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股焦糊味。
妖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剩下的气根如同疯了般转向,从四面八方缠向怀朔,有的化作尖刺直刺要害,有的如同绳索想要捆住他的手脚。
怀朔却不慌不忙,大夏龙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赤金色的刀芒如同旋转的火轮,将所有靠近的气根尽数斩断。
他的步法灵动飘忽,时而腾跃,时而侧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气根的夹击,每一次出刀,都必有一根气根应声而断。
断云桥上,赤金色的火光与墨绿色的气根交织碰撞,发出此起彼伏的爆响,火星与粘液飞溅,场面惊心动魄。
宁翊趴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刀法,怀朔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每一刀都砍在妖树最薄弱的地方,让那庞然大物空有一身蛮力,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他。
颜子曦躺在桥上,也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妖树越打越急,它发现自己的气根虽然能不断再生,却始终跟不上被斩断的速度,怀朔身上的火焰更是它的克星,每一次接触,都让它感到刺骨的灼痛。
“吼——”
它猛地将所有气根收回,躯干上的“脸”突然张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浓郁的黑雾从洞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座断云桥笼罩。
黑雾中带着刺鼻的腥气,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虫豸,这些虫豸落在桥面上,立刻开始啃噬青石,发出“沙沙”的声响,显然带有剧毒。
怀朔眉头微皱,左手捏诀,周身的三昧真火骤然爆发,形成一个赤金色的火焰护罩。
黑雾与虫豸一接触到护罩,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为乌有,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点手段,也敢拿出来献丑?”
怀朔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妖树的躯干,大夏龙雀高举过顶,刀身的火焰凝聚成一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要直取妖树的核心。
妖树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洞口猛地喷出一股墨绿色的粘液,如同喷泉般射向怀朔,同时无数气根在身前交织,再次形成一道坚固的壁垒。
怀朔却不闪不避,手中的大夏龙雀猛然斩下。
“破!”
赤金色的刀芒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刃,瞬间将墨绿色的粘液与气根壁垒斩为两半,势如破竹地朝着那个漆黑的洞口斩去。
“噗嗤!”
刀芒深深刺入妖树的躯干,火焰瞬间沿着伤口蔓延,在内部燃起熊熊大火。
妖树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湖心小岛都在剧烈摇晃,无数气根疯狂地抽打着桥面和湖面,仿佛要做最后的挣扎。
怀朔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在火焰中挣扎的妖树。
他知道,这妖树生命力极强,仅凭这一刀,还无法彻底将其灭杀。
心念一动,怀朔左手一翻,一张古朴的长弓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后羿射日弓。
他右手搭在弓弦上,体内的三昧真火如同找到了泄洪口一般,疯狂地涌向弓弦,在上面凝聚成一支赤金色的箭矢。
箭矢通体由火焰构成,箭镞锋利如刀,箭尾燃烧着长长的火羽,散发着焚天灭地的气息。
怀朔缓缓拉弓,弓身弯如满月,赤金色的箭矢对准了妖树躯干上那个还在喷吐黑雾的洞口。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断湖的水面开始沸腾,连天空中的月光都仿佛被染成了赤金色。
“结束了。”
怀朔轻声说道,松开了拉弦的右手。
赤金色的箭矢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瞬间跨越了桥面与湖心岛之间的距离,精准地射入了妖树的洞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色光柱,从妖树的洞口爆发出来,将整座湖心小岛都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三昧真火的力量被发挥到了极致,无论是坚韧的躯干,还是盘根错节的气根,都在这股力量下迅速消融、气化。
妖树的惨叫很快平息,庞大的身躯在光柱中渐渐化为灰烬,连一丝烟尘都没有留下。
当光柱散去时,湖心岛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那座荒废的白叶寺,连同那棵妖树,都已彻底消失。
正是:
神弓一动星火流,
一箭光寒断湖秋。
妖氛散尽天清明,
且看玄袍镇九州。
断云桥上,颜子曦看着怀朔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宁翊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对着怀朔的方向作揖。
怀朔转过身,看了一眼桥面上的颜子曦,又看了看岸边的宁翊,缓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