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帮的据点藏在长安西市附近的一片老旧民宅里,是个带院子的四合院,院墙高大,门口挂着块“福”字牌匾,看起来与寻常人家无异,内里却藏着龌龊。
此刻,院子里正摆着几张方桌,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混混围坐在一起,猜拳饮酒,闹闹哄哄。
桌上摆满了油腻的肉食和劣质的烧酒,酒液洒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味。
院子角落,并排摆着几个破旧的木笼子,笼子里挤着七八个与虎子年纪相仿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他们个个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缩在笼子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偶尔有孩子忍不住抽泣,立刻会被旁边的混混厉声呵斥,吓得赶紧捂住嘴。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留着络腮胡,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着格外狰狞。
他没有参与猜拳,只是独自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酒,眼神阴鸷地扫过笼子里的孩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竟是个蜕凡中品的修士。
此人便是虎帮在这一带的头目,人称“杜爷”。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皱了皱:“马上宵禁了,王二他们三个还没回来?”
坐在下首的一个瘦猴似的马仔连忙点头哈腰地笑道:“杜爷,估计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您也知道,这几日巡夜司查得紧,说不定绕路回来了。”
“耽搁?”杜爷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我看他们是又去醉仙楼那几个娘们肚子上耽搁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混混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听得笼子里的孩子更加害怕,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
杜爷也不阻止,只是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哼起了小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些孩子都是他们从街上拐来的孤儿,或者是家里欠了赌债被抵押来的,平日里逼着他们去乞讨、偷窃,若是完不成任务,便是一顿毒打,听话又能干的,还能给口饭吃,不听话的,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这营生虽然龌龊,却来钱快,尤其是在长安这种地方,每天能搜刮不少油水,足够他和手下这些人挥霍。
至于巡夜司?
他背后有虎爷撑腰,而虎爷又跟巡夜司沾亲带故,只要不出人命,巡夜司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在杜爷盘算着明日该让哪个孩子去碰瓷富贵人家时,院门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木门像是被巨力击中,瞬间崩裂,木屑飞溅!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进来,重重砸在院子中央的酒桌上,将桌子撞得粉碎,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正是守在门外的两个马仔。
两人口吐鲜血,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显然伤得不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院子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混混都愣住了,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棍或匕首。
杜爷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院门口:“谁?!”
门口的烟尘渐渐散去,三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身着巡夜司制服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平静,正是怀朔。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是高顺。
而高顺身边,站着的正是虎子。
虎子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尤其是看到笼子里熟悉的伙伴,小脸上满是愤怒,却强忍着没有冲上去,只是紧紧攥着拳头,看向怀朔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怀朔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狼藉,落在那些笼子里的孩子身上,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扩散开来,虽然他刻意收敛了修为,只释放出超凡境界的气息,却依旧让那些连蜕凡境都不到的混混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杜爷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怀朔身上的气息远超自己,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是巡夜司的人找上门了?
但他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强作镇定地喝道:“阁下是何人?为何闯我虎帮据点?伤我弟兄,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怀朔没有理他,只是对虎子点了点头。
虎子立刻跑到笼子前,对着里面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喊道:“丫丫,我找到救我们的人了!”
那叫丫丫的小女孩抬起头,看到虎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却又很快被恐惧取代,怯生生地看向杜爷,不敢说话。
其他孩子也纷纷看向虎子和怀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期待。
杜爷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怒喝道:“好啊,原来是你这小崽子找了帮手!看来之前打你打得还是太轻了!”
他看向怀朔,阴恻恻地说道:“阁下既然穿着巡夜司的衣服,就该知道规矩,我虎帮与司千户向来交好,你今日若是坏了规矩,怕是不好收场吧?”
怀朔终于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巡夜司的规矩,是守护长安安宁,不是让你们这群败类在此残害孩童。”
“至于你说的司千户……”
怀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等处理完你们,我会亲自去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与你们这种人渣称兄道弟。”
话音未落,他对高顺使了个眼色。
高顺会意,铁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