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都怪我，造孽啊！”
黄眉眉头微挑，来了兴趣，还有内情？
“唉。”
老妇叹了口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位小师傅，老身代这不肖子与悍媳，向您徒弟赔罪了。”老妇的声音沙哑干涩。
她说着，松开了木杖，想要弯膝下跪。
“娘！”
那汉子急叫一声，想去搀扶，却又畏惧地瞥了一眼小灰，不敢上前。
小灰也愣住了，它看看老妇，又看看黄眉，有些茫然。
黄眉目光微凝，抬手临空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阻住了老妇下拜之势。
“老人家不必如此。”
老妇身体被那股力量稳住，对黄眉更显恭敬。
她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
“礼不可废。这些年，是这孽障一家亏待了它。”
老妇用木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这山魈，并非他们捉来，而是……老身当年，在山上捡到的。”
她的话，让众人一怔。
那悍妇更是瞪大了眼，似乎也是头一次听说。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是个冬天，比现在还冷。
老身上山捡柴，在雪窝里发现了它，那时它才这么点大。”
老妇比划了一个婴儿的大小。
“它当时冻得僵了，奄奄一息，身边也没有大兽看护。
老身一时不忍，便将它揣在怀里，带了回来，用米汤一点点喂活。”
她看向小灰，目光复杂。
“它小时候，很是灵巧，还会帮老身叼个柴火，看个门。
老身也当它是个通人性的野兽养着，没想太多。
后来，老身年纪大了，管不了事，儿子成了家，这家……”
她看了一眼儿子儿媳，又是一叹。
“便成了这般光景。”
“它力气比常人大，又通人性，便被当作牲口使唤，稍有不从，便打骂挨饿。老身说过几次，无用，反而惹得家宅不宁，后来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妇泪眼婆娑。
“如今它得了造化，遇了贵人，是它的福分，你们还有脸要钱？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黄眉静静听完，心中了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缘法，怪不得小灰空有精怪的实力却不反抗，原来是自小驯化的原因。
这老妇倒是心里明镜似的。
老妇又看向小灰，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愧疚：“孩子……对不住，对不住啊，这家子人亏欠你。”
小灰看着老妇，眼神复杂，低低呜咽了一声，摇了摇头。
悍妇却不管这些，得知老妇对山魈有救命之恩，她更加放肆。
“什么债？它一条贱命，要不是咱家，早死了！它的命就是咱家的！干活还债天经地义！现在债没还完就想跑？没门！要么留下它，要么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她双手叉腰，一副蛮横到底的样子。
黄眉闻言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似笑非笑。
“哦？你要赔偿？”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悍妇被他看得心头一虚，但贪婪压过了恐惧，硬着头皮道：“对！赔钱！至少十两银子！”她胡乱报了个数。
“呵呵。”黄眉轻笑出声，点了点头。
“好，依你。”
众人皆是一愣，连那悍妇都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后悔。
是不是要少了？
只见黄眉伸手入袖，似在取物，实则心念微动，一丝法力已然凝聚。
“你要的赔偿，给你。”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点金光瞬间没入悍妇眉心！
悍妇面容骤然僵住。
她“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再也说不出人言，身体如同抽风般颤抖起来。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她的身形开始扭曲、收缩，四肢着地。
皮肤上飞快地长出粗糙的毛发，面孔向前凸出，耳朵变长，鼻孔扩大。
眨眼之间，便变作了一头体型壮硕、眼神惊恐的灰色毛驴！
“呃，啊，呃！”她徒劳地嘶叫，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驴子的叫声。
它惊慌失措地想站起来，却只能四蹄乱蹬，完全无法适应这具新的身体。
“孩儿他娘！”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扑到灰驴身边，想碰又不敢碰。
又看向黄眉，满脸惊恐，嘴里呢喃着：“妖、妖术。”
“住嘴，你这痴娃，这是仙人，还不快求仙人开恩。”
“唉，报应啊。”老妇闭上眼睛，痛苦欲绝。
那汉子这才反应过来，额头直冒冷汗，跪下来不住求饶。
小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曾经打骂自己的悍妇变成了拉磨的驴，眼神中闪过快意，随即又看向黄眉，充满敬畏。
黄眉淡淡地看着那原地打转的灰驴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你不是说，小灰走了就没人拉磨干活了吗？如今，你便替它拉磨吧。”
“何日你真心悔悟，诚心忏悔往日之过，何时便能恢复原身。”
灰驴听懂了，眼中露出无尽恐惧，似乎是终于知道怕了。
它“呃啊、呃啊”地叫着，拼命用头去蹭汉子的腿，又转向黄眉的方向，前蹄跪地，似在磕头求饶。
黄眉却看也不再看她，也不去看那不断磕头的汉子和痛心老妇。
这两人虽说没直接作恶，却也对悍妇行为坐视不理，黄眉心中并无多少好感。
自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道好轮回，只有打在身上才会记在心里。
【叮！惩恶扬善，显化神通，令欺凌者自食其果，体验被役使之苦，有教化之功。】
【获得功德点：15。】
系统提示音在黄眉心间响起，他为之一愣，这样也行？
一时间心花怒放，系统对普度的理解出奇的宽泛，真是意外之喜。
“我们走。”
他不再逗留，一挥袖，一道柔和的法力卷起小灰，驾起一团祥云，升至空中，向着小西天而去。
云头上，小灰好奇又紧张地抓着黄眉的衣角，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
黄眉感受着体内的系统界面，心中思路越发清晰。
“被动应劫，不如主动经营。系统要我成佛，而佛有净土，有护法，有眷属。
那小雷音寺或许也不必只是一个空壳假庙。”
他望向云雾深处，眼中光芒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