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符文流动速度越来越快，深蓝色的光纹在黑色碑身上扭曲游走，白雾的扩散范围已经从十米蔓延到了将近二十米。
李辉蹲在树线后面，透过枝叶的间隙，把空地周围的情况又扫了一遍。
东面的树丛边缘，他注意到了一支之前没有发现的队伍。
十八个人，全是女性。
穿着统一样式的白色短装，袖口收紧，下摆齐腰，胸前绣着浅粉色的樱花纹样。
每个人腰间至少挂着两件武器，站位散而不乱，相互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领头的那个坐在一块突出的青石上，盘着腿，腰背挺得很直。
黑色长发垂到腰际，没有扎起来，风吹过的时候发丝贴着脸颊飘，她也不去拨。
一柄太刀横放在膝上，刀鞘通体漆黑，只在尾端缠着一圈白色的绳结。腰间另外别着两把短刃，刀柄朝后，拔刀方向是反握。
她的视线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那块石碑。
李辉切面板扫了一下。
【势力：樱花会】
【领袖：雪村真白，LV13】
【成员平均等级：LV11】
【性质：精英型探索团队】
日系名字，日式装束，全员女性。
有点意思。
再看北面。
人数最多的一拨，果然是三十出头。全是男的，穿深绿色的制式战术背心，从肩带到腰封都是同一个版型，后背印着一面灰色旗帜的简笔图案。
军事化编制，这帮人站岗都分A、B哨位，巡逻路线画圈走，间隔时间精确到几十秒。
最靠近石碑的位置被他们占了。
领头的人没站着。一把折叠椅支在临时营帐前面，上面坐着一个壮汉。
身材不高，但肩膀宽得能当门板，脖子粗到跟脑袋几乎一个尺寸，光头锃亮。
左脸从眉骨一直到下巴，一道发白的旧刀疤横贯整张脸，把他的表情切成了两半。
他面前架着一张折叠桌，上面铺着手绘地图，压着几枚深海晶核当镇纸。
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戴圆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本厚笔记本，笔帽叼在嘴里，右手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石碑，又低下去继续记。
【势力：灰旗营】
【领袖：赵戈（“铁壁”），LV14】
【成员平均等级：LV11】
【性质：军事化资源控制型团队】
比光头莫坤高两级，跟雪村真白差一级。但人家三十多号人，装备统一，纪律严明。
李辉的视线最后落到南面的那拨人身上。
十四个，装备杂七杂八，有人穿皮甲，有人套着兽皮马甲，还有两个干脆光着膀子。
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好几个人的手都在抖，站着也东倒西歪的。
胸口别着一枚徽章。
红底黑纹，鲨鱼图案。
血鲨。
李辉多看了两眼。领头的不是光头莫坤了，换成了一个瘦长脸的男人，下巴削尖，嘴角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用布条胡乱缠了两圈。
他正和旁边两个人低声嘀咕着什么，表情焦躁，不停地回头张望身后的丛林。
顾盼雨从侧面爬过来，趴在李辉旁边，压着声音。
“血鲨的？莫坤那帮人的同伙？”
“剩下的残部。”
“这运气也太差了吧，又碰上咱们。”
顾盼雨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李辉没接话，视线在四个方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三方势力围着秘境入口，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静止状态。
灰旗营占了最好的位置，离石碑最近，人最多，装备最好。
樱花会退了一步，蹲在东面，队伍没展开，也没摆攻击阵型，那个叫雪村真白的黑发女孩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她不打算在秘境外面消耗战力。
血鲨残部被挤在最外围，十四个人缩成一团，进退两难。
赵戈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合上了笔记本，朝樱花会的方向走了几步，像是想搭话。
雪村真白看都没看他一眼。瘦高个又转向血鲨那边，瘦长脸男人倒是抬了下头，但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他又把头缩了回去。
瘦高个悻悻地走回赵戈身边，嘴里嘟囔了几句，在笔记本上又记了点什么。
三方谁也不想先动手，谁也不信任谁。
李辉观察了大概三分钟。
秘境入口的开启倒计时还在走。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十八分钟。
“走，下去。”
边澄一愣。“正面？”
“正面。”
“不先摸清楚那个灰旗营的底细？”
“不用摸。一会秘境就开了，该知道的到时候自然知道。蹲在这躲着，等秘境一开，三拨人全冲进去，我们反而落后面。”
边澄想了想，这话没毛病。
“全队整队。”李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叶，“两列纵队，武器不出鞘，正常行进速度。谁都不要主动挑衅，但也别给人看到我们怵场。”
命令无声地传了下去。
二十个人在树线后面快速列队，两列纵队，间距一臂。前排是边澄和伊芙，中段是顾盼清顾盼雨，克莱尔带着骑士队的人压在后面。
笛雅趴在李辉肩上，蓝色瞳孔左看右看，兴奋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李辉走在最前面，从树线的缺口处踏出去。
二十个人列队走出丛林，踏上了空地外围的泥地。
脚步声整齐，装备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效果立竿见影。
灰旗营那边，赵戈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
他坐在折叠椅上没动，右手按在扶手上，五指微微收拢。
身后的队伍反应很快，原本松散的巡逻队形在三秒之内收缩成了防御阵型，铁盾手站前排，长矛手退后半步，弓手拉开距离。
赵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瘦高个。
瘦高个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拿笔在某一页飞快地画了个问号。
雪村真白的坐姿纹丝未变。
太刀还横在膝上，左手搭在刀鞘中段，拇指抵着护手，她的视线从石碑上移开，第一次看向了别的方向。
黑色的瞳孔扫过李辉的队伍，在他身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去，重新落在石碑上。
手指渐渐握住了刀柄。
血鲨残部的瘦长脸男人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余光瞥到树线方向有动静，下意识抬头。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青里透灰。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