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认出来了。
“老大，是那帮人！杀莫坤那帮人！”
瘦长脸男人的腿开始打摆子。
十四个人对二十个。而且那二十个里面有个能正面秒杀莫坤的怪物。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往哪跑？身后是丛林，里面有变异兽，左边是灰旗营三十多号人。右边是樱花会十八个拎着刀的女人。
何况他腿已经软了。
李辉带着队伍走到空地边缘，在石碑正西方大约六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不前不后，不远不近。
跟灰旗营之间隔着石碑，跟樱花会之间隔着半个空地，跟血鲨残部之间……那十四个人已经在拼命往灰旗营的方向缩了。
边澄双手抱胸，看着血鲨那帮人挤成一堆的样子，轻声哼了一下。
“至于吗？又没追他们。”
“他们心虚。”顾盼清闭着双眼，低声补了一句。
赵戈那边终于有了动作。
瘦高个合上笔记本，朝李辉这边走过来了，步子不快不慢，双手空着，没带武器，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商业笑容。
走到二十米外的位置停下。
“这位朋友，灰旗营赵营长让我过来打个招呼。你们也是冲秘境来的？”
李辉看着他，“不然呢？来野炊的？”
瘦高个笑了一下，笑容没变，但推了推眼镜的手指动作顿了一下。
“理解理解。我叫周晋，是灰旗营的参谋。赵营长的意思是，秘境马上开了，这么多队伍挤在一块，进去之后难免磕碰。不如提前商量一下，各走各的路线，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你们跟那边的也商量过了？”李辉朝樱花会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周晋的笑容僵了一瞬。
“樱花会那边……暂时还没谈拢。雪村小姐性格比较独立，不太喜欢提前约定规则。”
李辉没答应也没拒绝。“等秘境开了再说。”
周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还有件事。”李辉朝血鲨残部那边指了一下，“那十四个人，你们认识？”
周晋扭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妙。“血鲨营地的残余，半小时前跑过来的。据说他们的头儿被人杀了，营地也让人端了。赵营长暂时没收编他们，只是允许他们在外围待着。”
“嗯。杀他们头儿的是我。”
周晋推眼镜的手停住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像是在笑了。
他没说话，转身走回了灰旗营，步子明显比来的时候快。
赵戈坐在椅子上，听完周晋的汇报，按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两下。
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到了十二分钟。
石碑底部的裂缝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白雾翻涌得更剧烈了。
李辉转头看了一眼东面，那个叫雪村真白的黑发女孩依然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太刀横在膝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身后的十七个白衣女性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手全部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雪村真白偏过头，黑发从肩膀滑落，视线在李辉身上停了一会。
然后她低声说了句日语，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李辉听不清具体内容。
身后一个短发女孩点头，从队伍里走出来，步子干脆利落，径直朝李辉这边过来。
边澄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李辉抬手拦住她。
短发女孩在五米外停下，姿态不卑不亢，用流利但带口音的中文开口。
“我们队长说，你是强者，比那两方的人都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如果里面遇到麻烦，希望我们能互相不捅刀子。”
李辉看了她一眼。
“随便。”
短发女孩转身走回去，和雪村真白耳语了几句。雪村真白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小。
边澄凑过来，压低声音：“就这？不谈个合作条件？”
“有什么好谈的，她说不捅刀子就不捅刀子？进了秘境，全看实力。嘴上说的话不值钱。”
边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顾盼清从后面走上来，声音压得更低：“盼雨说灰旗营那边在调整阵型，前排铁盾手往石碑方向推了五米。赵戈还坐着没动，但身边多了两个人，都是LV13。”
李辉没回头。
“他想抢第一个进去的位置。”
“我们呢？”
“不急，让他先冲，秘境入口的容量不清楚，万一有陷阱，踩的也是他。”
话音刚落，石碑上的符文亮度猛地跳了一个台阶。
深蓝色的光纹从缓慢游走变成了急速旋转，整块碑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声波穿过空地，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颤抖。
白雾从底部裂缝里大量涌出，浓度翻了一倍不止，肉眼已经看不清石碑下半截了。
面板弹出倒计时。
【秘境入口激活倒计时：3分钟。】
四个方向，同时有了动静。
灰旗营那边，赵戈终于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比坐着时看上去要矮不少，但肩膀撑开以后，整个人的体积感压过了周围所有人。
他右手从桌上拿起一柄重锤，锤头比成年人的脑袋还大一圈，单手提着，轻松得跟拎一根筷子似的。
三十多人的队伍迅速从防御阵型切换成突击阵型，铁盾手收缩到两翼，长矛手居中，后排弓手搭箭在弦。
樱花会那边更安静。
雪村真白站起来了，太刀从膝上提到手里，刀鞘上白色的绳结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
十八个白衣女性同时起身，没有口令，没有手势，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
血鲨残部的瘦长脸男人韩秋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石碑上，侧过身，视线钉在李辉的后背上。
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他身边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凑过来，声音几乎听不见：“进去以后呢？”
韩秋没回答。
右手摸了一下袖口里藏着的东西，指尖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在闪。
那种光的颜色，和李辉从莫坤尸体上搜到的那个暗红色小瓶子，一模一样。
整块黑色岩体从中间炸开，碎成了漫天的光点。碎片悬浮在空中，旋转，重组，拼接成一扇三米高的拱形门户。
门户内部是纯粹的深蓝色，凝固在空中，表面偶尔有银色的光纹流过，缓慢到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