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裹着一件长到拖地的黑色羽绒服走进训练馆，帽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黑色高塔。佩顿远远看见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林老板吗？最近代言接到手软，连羽绒服都穿出黑帮老大范儿了。”
林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神抖擵的脸，骚话张口就来：“什么黑帮老大，我这叫商务休闲。你看看你们穿的什么玩意儿，加里，你身上那件卫衣我上高中就不穿了。”
佩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翻了个白眼：“我这叫经典，懂不懂？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在你身上跟窗帘似的。”
“窗帘？”林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咧嘴一笑，“你见过两米三七的窗帘吗？我这叫行走的艺术品。”
施拉姆夫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一大早就在这拌嘴，比说相声还热闹。”
林炎一屁股坐到更衣室的椅子上，椅子腿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发现经纪人马克又发了十几条消息。
全明星投票的事儿，马克已经念叨了好几天了。
NBA官方在全明星周末前三周正式启动了1995年全明星赛的投票通道。这是乔丹退役后的第二届全明星，也是联盟在商业真空期里最重要的一次造星机会。
不过这一年的情况，和去年完全不同了。
去年的全明星投票，东部那边格兰特·希尔以菜鸟身份爆冷拿下票王，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位新秀票王，轰动了整个篮球界。
希尔拿到了1,289,585张选票，力压奥尼尔的1,263,451张，以两万六千票的微弱优势登顶。这在当时被视为一个时代的标志——乔丹离开后，联盟急需新的面孔来扛起收视率的大旗，而希尔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和杜克大学出身的优质背景，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
西部那边，奥拉朱旺以1,125,032票领衔西部。巴克利、坎普紧随其后，佩顿也以替补身份入选了全明星。
但今年，情况完全不同了。
因为林炎的出现，彻底搅乱了整个格局。
去年的这个时候，林炎还只是一个刚刚进入联盟的新秀，虽然在赛季末段打出了统治级的表现，但在全明星投票开启时，他的名气还没有完全发酵。最终他以替补身份入选了新秀挑战赛，并未进入正赛。
但今年，他是以卫冕冠军、常规赛MVP最大热门、联盟第一人的身份进入投票周期的。
更关键的是，他刚刚在对阵奥尼尔的比赛中打出了58分30篮板22盖帽的史诗级数据，风头一时无两。
全联盟的目光，几乎全部聚焦在了这个两米三十七的中国巨人身上。
训练结束后，林炎回到更衣室，随手打开ESPN，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挑了挑眉。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专门讨论全明星投票的专题节目。
演播室里坐着四位嘉宾——魔术师约翰逊、查尔斯·巴克利、前凯尔特人名宿鲍勃·库西，以及《体育画报》的资深记者杰克·麦卡勒姆。
魔术师约翰逊今天穿了一件紫色西装，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今年的票王会是谁？希尔能不能蝉联？还是说，会有一个新面孔杀出来？”
巴克利接话极快，那张大嘴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制造话题的机会：“新面孔？埃尔文，你在开玩笑吗？今年的票王只有一个候选人，那就是林炎。其他人都是陪跑的。”
库西今年六十七岁，头发全白，但说起话来依旧中气十足：“查尔斯，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格兰特·希尔的人气很高，他去年作为新秀就能拿票王，今年只会更高。而且沙奎尔·奥尼尔在东部的人气也不容小觑，他去年只差了两万多票。”
巴克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鲍勃，你没看林炎最近打出的那些数据吗？58分30篮板22盖帽，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跟沙克交过手，我知道他有多强。能在沙克头上打出这种数据的人，从篮球被发明到现在，只有林炎一个。你觉得球迷们会不投票给这种人？”
麦卡勒姆推了推眼镜，从记者的角度给出了分析：“查尔斯说得有道理，但我认为票王的悬念不在于林炎能不能拿，而在于他能拿多少票。去年希尔拿了接近一百二十九万票，创造了新秀纪录。今年林炎如果参选，以他目前的热度，突破一百五十万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魔术师约翰逊接过话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其实还有一个更值得讨论的问题——如果林炎当选票王，他会是NBA历史上第一位当选票王的国际球员吗？这个意义，远远超过了票王本身。”
这话一出，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
库西率先打破沉默，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国际球员。放在二十年前，这个词在NBA里几乎不存在。现在，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有望成为全明星票王。这说明什么？说明篮球这项运动，正在变成真正的全球运动。”
巴克利难得没有插科打诨，点了点头：“鲍勃说得对。而且你们想想，林炎才二十二岁。如果他今年拿票王，他可能连续拿五年、八年、甚至十年。这家伙的巅峰期还长着呢，等他退役的时候，票王次数说不定能追上乔丹。”
乔丹曾经九次成为全明星票王，这个纪录在联盟历史上是独一档的存在。巴克利说林炎能追上乔丹，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吹捧了，这是在把他和篮球之神放在同一个维度进行比较。
魔术师约翰逊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话：“查尔斯，你说得可能还是保守了。以林炎现在的势头，他不仅要追乔丹的纪录，他可能要破乔丹的纪录。因为这家伙的球风，比乔丹更炸裂、更有观赏性。一个两米三十七的巨人，能扣篮、能盖帽、能运球、能投三分、能说骚话——这种球员，一百年才出一个。”
巴克利立刻接话：“不对，是一千年才出一个。”
演播室里笑成一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林炎，确实是千年一遇的篮球怪物。
全明星投票的热度，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升温。
各大体育媒体几乎每天都会更新投票形势分析，而所有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林炎将以碾压级的优势拿下票王。
《今日美国》的体育版头条标题是：“林炎领跑全明星投票，票王几无悬念”。文章中提到，在投票开启后的前三天，林炎在线上和线下的得票率都遥遥领先，甚至一度超过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得票总和。
ESPN的分析师约翰·霍林格在他的专栏中写道：“全明星投票本质上是一场人气竞赛，而不是实力的比拼。格兰特·希尔去年能够当选票王，靠的不仅仅是他的球技，更多的是他的形象、他的背景、他的‘乔丹接班人’标签。但林炎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场游戏的规则。他不需要任何标签，因为他自己就是标签。他不需要被包装成下一个谁，因为他就是第一个林炎。当一个球员能在巅峰奥尼尔头上砍下58分30篮板22盖帽的时候，球迷们除了把票投给他，还能做什么？”
《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则更加直白：“如果林炎最终没有当选票王，那只有一个可能——投票系统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NBA官方也适时地放出了第一轮投票的统计数据。
虽然官方要到投票截止后才公布完整结果，但媒体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的消息显示，林炎在第一阶段的得票数已经突破了六十万大关，领先第二名的奥尼尔将近十五万票。
这是一个极其夸张的差距。
要知道，去年全明星投票的总票数虽然创下了历史新高，但希尔的最终得票也不过一百二十九万票。林炎在投票初期就拿下了六十万票，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最终得票突破一百五十万甚至两百万，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篮球圈彻底沸腾了。
超音速的训练馆里，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佩顿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太好。
原因很简单——他虽然大概率能入选全明星，但首发位置可能悬了。
西部的后卫线竞争向来激烈。斯托克顿是老牌全明星，斯普雷维尔在勇士打出了生涯最佳表现，丹·马尔利在太阳凭借主场优势拿到了不少票数，再加上新秀贾森·基德也在异军突起。佩顿虽然防守端堪称历史级别，但在全明星这种以进攻和观赏性为主的舞台上，他的人气确实不如那些得分能力更强的后卫。
训练间隙，佩顿坐在场边，一脸幽怨地盯着林炎。
林炎正在练习三分球，连续命中第七个之后，回头看了佩顿一眼：“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选票？”
佩顿叹了口气：“你说你一个中锋，抢了我们后卫的风头也就算了，现在连全明星投票都要霸榜，还给不给我们留活路了？”
林炎笑了笑，走到佩顿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加里，你这心态不对。全明星投票比的是人气，你的人气不够，说明你不够骚。你看看我，为什么人气高？因为我骚啊。你要是能像我一样骚，票王就是你的了。”
佩顿一把拍开林炎的手：“骚个屁，你那叫不要脸。”
“不要脸也是一种本事，你学得来吗？”林炎说着，又投出一个三分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佩顿无语地看着那个还在篮网上旋转的篮球，不知道该说什么。
施拉姆夫走过来，在林炎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林，你知道吗？我来NBA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球员。不是说你多强——当然你确实很强——而是说你带来的那种……怎么说呢，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林炎歪头看他：“德特雷夫，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施拉姆夫笑了，“你知道吗，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很多人看到欧洲球员，第一反应是‘软’。后来我看到你，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欧洲能出一个你这样的球员就好了。”
“你这就过分了啊，”林炎挑了挑眉，“我可是纯正的中国制造，跟欧洲没关系。你们欧洲人想出一个我这样的，先把牛奶换成米饭再说。”
施拉姆夫被噎得说不出话，佩顿在旁边笑得直拍地板。
玩笑归玩笑，但林炎心里清楚，全明星投票这件事，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游戏。
这是一个标志。
一个从他进入NBA第一天起就立下的目标——成为这个联盟最耀眼的明星，不是之一，是最耀眼。
现在，这个目标正在变成现实。
全明星投票的热度不仅局限于美国本土，在大洋彼岸的中国，这场投票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
《人民日报》体育版破天荒地用了一个整版来报道NBA全明星投票的消息，标题是“中国巨人林炎有望创历史，成为NBA全明星票王”。这是中国主流媒体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报道NBA相关内容，足见林炎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体育圈，成为一个全民现象。
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更是每天滚动播放林炎的高光集锦，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号召球迷为林炎投票。解说员孙正平的声音慷慨激昂：“各位观众朋友，NBA全明星投票已经全面启动，我们的中国球员林炎目前领跑全联盟！请大家踊跃投票，支持咱们的中国巨人！”
据不完全统计，仅中国地区的选票就超过了三十万张，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数万的速度增长。
林炎在训练间歇接到了母亲从国内打来的电话。
“儿子，你姥姥都学会投票了！”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又兴奋又骄傲，“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连手机都不会用，硬是让小孙子教了半天，就为了给你投一票。你姥姥说，她的票必须投给她的乖外孙。”
林炎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妈，你跟姥姥说，等我回去看她，给她带美国特产。”
“你姥姥说了，不要特产，就要你回去。对了，你那个什么全明星赛是什么时候？你姥姥说要在电视上看你打球。”
林炎笑了笑：“快了，下个月。让姥姥把电视调好频道，别到时候找不到。”
挂了电话，林炎坐在更衣室里发了会儿呆。
两米三十七的大个子，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思乡的孩子。
佩顿推门进来，看到林炎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想家了？”
林炎摇摇头，站起身，拍了拍佩顿的肩膀：“没事，就是想姥姥了。”
佩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些感情，不需要多说什么。
随着全明星投票的持续发酵，关于谁该入选全明星、谁能拿到首发位置的讨论，也变得越来越激烈。
东部这边，前场的竞争异常残酷。
中锋位置上，奥尼尔几乎锁定了一个首发席位。他本赛季场均29.3分11.4篮板2.7助攻，是联盟得分王的有力竞争者，而且魔术队的战绩稳居东部前列。虽然奥尼尔在全明星投票中一直紧追林炎，但首发的悬念其实不大——东部中锋能跟他竞争的人，实在不多。
真正有意思的是前场另外两个位置。
格兰特·希尔去年是票王，今年他的人气依旧很高，那张干净帅气的脸和优雅的球风让他在球迷中拥有极高的人气。虽然本赛季他的场均得分略有下滑，但他的全能表现依旧让人印象深刻。皮蓬则是老牌全明星，五次入选全明星阵容，他的防守和组织能力是东部前场里最全面的。
但问题在于，东部的优秀前场太多了。
尤因在尼克斯打得兢兢业业，莫宁在黄蜂打出了生涯最佳表现之一，文·贝克在雄鹿崭露头角，拉里·约翰逊虽然受伤病困扰但人气不减。这些人都配得上全明星，但首发名额只有三个。
媒体上关于东部全明星首发的预测铺天盖地，但主流观点比较一致：奥尼尔锁定中锋，希尔和皮蓬占据两个前锋位置。尤因和莫宁虽然实力强劲，但大概率只能以替补身份入选。
西部这边的竞争更加惨烈。
前场位置上，奥拉朱旺虽然已经三十一岁，但依旧保持着极高的竞技水准，他以1,125,032票领衔西部前场，大概率锁定一个首发席位。巴克利在太阳的人气毋庸置疑，虽然他的数据和巅峰期相比有所下滑，但他在球迷中的号召力依旧强劲。
坎普是另一个热门人选。作为超音速队的另一位全明星级别球员，坎普本赛季打出了生涯最佳表现之一，他那炸裂的扣篮和激情四射的球风为他赢得了大量球迷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