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胜6负的丰碑落成，钥匙球馆的彩带还没清扫干净，NBA季后赛的烽火已经点燃。
1994-95赛季的常规赛落幕了。西雅图超音速以亘古未有的76胜独霸天下，林炎用场均45.2分20.3篮板8.1盖帽的数据将联盟第一人的王座焊死在钥匙球馆的地板上。但当记者们涌入更衣室，问出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时，林炎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吹嘘自己的数据，没有展望总冠军的愿景，甚至没有说骚话。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篮球，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第一轮，丹佛掘金。去年的事，我记着呢。”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
去年的那轮系列赛，是超音速队史上最耻辱的伤疤。常规赛63胜的联盟第一，季后赛首轮被42胜的西部第八淘汰出局，NBA历史上第一个黑八奇迹。穆托姆博躺在地板上、双手把篮球举过头顶仰天大笑的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一个超音速球员和球迷的心上。
佩顿放下手中的运动饮料，声音低沉：“去年他们用黑八把我们送回家，今年我们用76胜站在他们面前。这不是巧合，这是命运。”
林炎嘴角一勾，骚话终于上线：“命运？加里，你说错了。命运是弱者安慰自己的东西。我们是强者，我们不相信命运。我们只相信——该还的，早晚要还。”
施拉姆夫和帕金斯对视一眼，沉默却默契地握紧了拳头。
卡尔西莫教练推门进来，战术板上的笔迹比平时更加用力。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口就是硬邦邦的八个字：“三天后，钥匙球馆，复仇。”
1995年的季后赛格局，远比战绩排名更加复杂。
东部这边，奥兰多魔术以57胜25负高居榜首，年轻的大鲨鱼奥尼尔和便士哈达威组成了联盟最具天赋的内外组合。纽约尼克斯55胜27负紧随其后，帕特·莱利麾下的铁血军团以防守著称，尤因的内线威慑力和斯塔克斯的外线压迫让任何对手都不愿在季后赛中碰面。印第安纳步行者52胜30负位列第三，雷吉·米勒的冷血三分和戴维斯兄弟的内线绞杀，让这支球队在任何一轮系列赛中都是危险的搅局者。夏洛特黄蜂50胜32负排在第四，拉里·约翰逊和阿朗佐·莫宁的锋线组合正值巅峰。上赛季黑八的缔造者们各据一方，而芝加哥公牛虽只排在东部第五，却携着迈克尔·乔丹即将复出的传闻早已成为全联盟的焦点——事实上，就在林炎打完常规赛收官战的那个夜晚，公牛队高层已经接到了乔丹本人的明确答复，关于复出的内部准备工作全面提速。
西部这边更是龙盘虎踞。西雅图超音速以76胜6负的旷世战绩锁定第一，将湖人33连胜和公牛72胜的纪录全部碾入历史尘埃。圣安东尼奥马刺62胜20负稳居第二，大卫·罗宾逊以一己之力扛起球队内线。犹他爵士60胜22负名列第三，卡尔·马龙和约翰·斯托克顿的挡拆配合依然是联盟最无解的进攻武器。菲尼克斯太阳59胜23负位列第四，查尔斯·巴克利用他宽厚的身板和不服输的斗志为太阳注入了西区四强的底气。洛杉矶湖人48胜34负排在第五，年轻的埃迪·琼斯和尼克·范埃克塞尔正在承载着后魔术师时代的希望。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排在西部第六的休斯顿火箭——47胜35负，卫冕冠军以西部第六的低姿态杀入季后赛，但没有任何人敢于轻视那颗总冠军的心。
王者是超音速，但猎手们——从盐湖城到菲尼克斯，从圣安东尼奥到休斯顿——没有一个不想在西决的舞台上亲手击败这支看似不可战胜的76胜球队。
西部首轮的对阵图铺展开来。
(1)西雅图超音速 vs (8)丹佛掘金。这是最没有悬念、也最具话题性的对决。76胜的历史第一对上仅仅42胜的西部第八，账面上的鸿沟如同天堑。但那支掘金，正是去年创造了黑八奇迹的那支掘金——穆托姆博虽然已经离开，但埃利斯、斯蒂奇、阿卜杜勒-劳夫等核心球员仍在。他们或许没有第二次逆天改命的实力，但他们一定带着“我们能再干一次”的狂妄踏上钥匙球馆的地板。林炎赛前那句“去年的事，我记着呢”，将整轮系列赛的基调从胜负之争提升到了复仇的高度。
迈过掘金这道坎只是超音速的最低目标。真正的暗流涌动在战场的另一半。超音速最不希望首轮出现意外的假想敌，是西部第六的休斯顿火箭——如果火箭完成黑六奇迹，他们将进入半决赛，对手很可能是西部第二的马刺与西部第七的小牛之间的胜者。如果是马刺晋级，火箭将在大梦对阵海军上将的经典内线对决中消耗大量元气；如果火箭真的跨过马刺闯入西决，等待他们的就是严阵以待以逸待劳的超音速。而在另一个半区，西部第三爵士与西部第六火箭之间的系列赛更是搅动整个西部格局的风暴眼。
(3)犹他爵士 vs (6)休斯顿火箭。斯托克顿2.8秒绝杀的余音还未消散，邮差的铁肘和大梦的梦幻脚步又一次在常规赛中擦出了火药味。爵士是六号种子最不想遇见的球队，火箭也是三号种子最忌惮的对手。这轮系列赛无论谁胜出，半决赛都将面对可怕的第二或第七，而如果火箭能接连跨过爵士和马刺闯入西决，等待他们的将是超音速一整个赛季都在磨砺的总冠军意志。
卫冕冠军从不缺席季后赛舞台。六号种子的身份不会让他们失去底气，反倒让他们的卫冕之路从一开始就散发出血腥的气息。联盟内部在预测这轮系列赛时出现了严重的分歧：ESPN的专家小组里，六人认为爵士的挡拆体系会让火箭的防守顾此失彼，四人则坚称大梦的冠军之心会再次创造奇迹。但没有人注意到，真正主宰西部命运的关键，或许不在盐湖城，也不在休斯顿，而在那个早已锁定联盟第一、正在钥匙球馆闭门磨刀的两米三七巨人。
西部剩下的两组对决同样暗藏杀机。
(2)圣安东尼奥马刺 vs (7)达拉斯小牛。海军上将大卫·罗宾逊刚刚捧起了常规赛MVP的奖杯——场均27.6分10.8篮板的数据是他的勋章，但在林炎场均45.2分20.3板8.1帽的阴影之下，这枚MVP的光芒显得有些暗淡。季后赛是罗宾逊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如果马刺在首轮被小牛爆冷，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将被贴上“常规赛巨星”的标签。吉姆·杰克逊和贾马尔·马什本的外线火力是牛仔们唯一的武器，但在一个七战四胜的系列赛中，靠外线投射掀翻MVP坐镇的内线强队，无异于痴人说梦。
(4)菲尼克斯太阳 vs (5)洛杉矶湖人。这是理论上的实力最接近的一组。太阳59胜的常规赛战绩固然耀眼，但查尔斯·巴克利的背部伤势在赛季末段反复发作，让人不得不为飞猪的季后赛之旅捏一把汗。湖人这边，年轻的尼克·范埃克塞尔在生涯首次季后赛就轰下29分，但他没有获得足够多的帮助。夕阳武士与青春之火的碰撞，将在凤凰城灼热的空气中上演。
东部的季后赛格局较之西部更加扑朔迷离，因为一颗即将引爆联盟的炸弹正在芝加哥悄悄组装。
(1)奥兰多魔术 vs (8)波士顿凯尔特人。这是经验与天赋的较量。大鲨鱼奥尼尔和便士哈达威的组合在常规赛中横扫联盟，但凯尔特人拥有NBA最辉煌的历史底蕴。结果没有悬念，但年轻的魔术需要这样的系列赛来积累赢球的经验。事实上，魔术在首轮第三场中以124比77狂胜凯尔特人47分，用最残暴的方式宣告了东部新王的诞生。
(2)印第安纳步行者 vs (7)亚特兰大老鹰。东部第二和东部第七之间的鸿沟看似难以逾越，但雷吉·米勒从不相信所谓的排名。拉里·布朗的防守体系需要在这种低强度的系列赛中磨合到最佳状态，为后续的苦战做好准备。
(3)纽约尼克斯 vs (6)克利夫兰骑士。这是东部首轮中最具防守窒息感的一组。帕特·莱利的尼克斯以铁血著称，尤因的内线威慑力和斯塔克斯的外线压迫让骑士的进攻举步维艰。尼克斯最终以3比0横扫骑士晋级，尤因在攻防两端完全压制了多尔蒂。
(4)夏洛特黄蜂 vs (5)芝加哥公牛。这组对决的焦点，不在胜负本身，而在于一个更大的叙事——这是乔丹退役前的最后一支公牛，也是乔丹复出前的最后一支公牛。在黄蜂以3比1带走系列赛的同时，芝加哥的高层办公室里，一场关乎联盟未来格局的谈判正在深夜的灯光下悄然进行。复出的剧本早已写好，只待那个男人按下启动键。
当ESPN将这八组对决一一拆解完毕，演播室的灯光聚焦在一个问题上——如果按照排名推算，西部决赛的舞台上，超音速最可能面对的对手是谁？
魔术师约翰逊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晋级路线：“如果是我来做选择，我会把所有筹码压在休斯顿火箭身上。”他的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做预测，更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47胜35负的卫冕冠军，以西部第六的种子身份开启季后赛征程。所有人都在说他们老了，说他们不行了，说这赛季的超音速和马刺太强了，火箭没有机会。”
范甘迪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但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奥拉朱旺正处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他的梦幻脚步在低位的杀伤力，是目前西部唯一有可能给超音速内线制造麻烦的武器。虽然林炎在常规赛对位大梦时数据占优，但季后赛的经验值，才是决定系列赛走向的关键变量。”
巴克利靠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魔术师，你说火箭能进西决，我同意。但你说他们能威胁到超音速——伙计，你是不是忘了，林炎是场均45.2分20.3板8.1帽的怪物。奥拉朱旺很伟大，但伟大和怪物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魔术师约翰逊摇了摇头：“这不是实力对比的问题，查尔斯。这是风格克制的问题。火箭的外线有德雷克斯勒和肯尼·史密斯，他们的三分火力是全联盟最强的。而超音速的命门，恰恰就在外线。”
演播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一个方向——西雅图。
钥匙球馆。
灯光将整座球馆照得通明，但在穹顶的高处，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悬挂着无数面旗帜——1978-79赛季西部冠军的旗帜，1979-80赛季太平洋赛区冠军的旗帜。但没有总冠军的旗帜。一整面墙的荣誉，却独独缺了那面最金灿灿的。
76胜的丰碑立在这里，但丰碑的顶端，还缺一颗最耀眼的宝石。
林炎站在球场中央，两米三十七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佩顿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手里拎着两罐百事可乐，远远地喊了一声：“又在发呆？”
林炎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加里，你说，我们拿了76胜，破了33连胜的记录，拿了得分王、篮板王、盖帽王，拿了双一阵。如果我们在季后赛输了，这一切算什么？”
佩顿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算铺垫。”
林炎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说得对。铺垫。”
两人并肩走出球员通道，通往球场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外界关于季后赛的喧嚣，关于常规赛荣誉的讨论，关于历史地位的辩论——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三天后，钥匙球馆，对阵丹佛掘金。
去年的事，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