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的五月，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横扫马刺的硝烟尚未散尽，钥匙球馆的外墙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标语——“西决，我们来了”。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篮球狂热，从派克市场到太空针塔，从普吉特海湾到华盛顿湖，到处都能看到穿着超音速球衣的球迷，到处都能听到关于林炎的讨论。
但林炎本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安静。
横扫马刺后的第二天清晨，他独自来到训练馆，在空荡荡的球馆里一遍又一遍地观看火箭对太阳第五场比赛的录像。电视屏幕上，哈基姆·奥拉朱旺正在用他标志性的梦幻脚步戏耍太阳队的内线。那脚步如同在冰面上滑行，每一次转身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假动作都逼真得让人窒息。
林炎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奥拉朱旺转身过人的瞬间。
三十二岁的大梦，依然在巅峰。
这不是马刺，这不是罗宾逊和罗德曼。这是奥拉朱旺——两届总冠军，两届总决赛MVP，一届常规赛MVP，NBA历史上技术最全面的中锋。他的梦幻脚步，他的防守预判，他的季后赛经验，是所有内线球员的噩梦。更重要的是，他有一支完整的球队围绕着他——克莱德·德雷克斯勒的突破，罗伯特·霍里的三分，肯尼·史密斯的组织，萨姆·卡塞尔的激情。
火箭不是马刺，不是掘金。他们是卫冕冠军。
佩顿推门进来，看到林炎在盯着屏幕发呆。“林，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林炎没有回头。“两个小时。我在看奥拉朱旺的录像。”
佩顿走过来，在林炎身边坐下。“火箭3比2领先太阳，明天第六场在休斯顿。如果他们赢了，西决就是我们对火箭。”
林炎点了点头，关掉电视。“我知道。”
佩顿看着林炎的表情，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林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佩顿愣住的话：“加里，你说，奥拉朱旺比我强在哪？”
佩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经验。他打了十几年季后赛，拿过两次总冠军。他知道怎么在关键时刻赢球。你的天赋比他强，但他的脑子比你老。”
林炎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说，我比他强在哪？”
佩顿笑了。“你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快，比他准。你比他强在——你是一个比他更强的球员。”
林炎站起身，拍了拍佩顿的肩膀。“你说得对。但经验这种东西，不是看录像能学来的。得在场上打。”
休斯顿，康柏中心。
火箭对阵太阳的西部半决赛第六场。火箭3比2领先，主场作战，晋级就在眼前。康柏中心的球迷们穿着清一色的红色T恤，把整座球馆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奥拉朱旺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三十二岁，十年职业生涯，两枚总冠军戒指，他已经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证明自己。但如果能够再进一次总决赛，如果能够再拿一次总冠军，他的历史地位将更加稳固。
比赛开始后，火箭展现出了卫冕冠军的底蕴。奥拉朱旺在内线予取予求，用梦幻脚步一次次晃开太阳队的中锋，勾手、跳投、扣篮——他像一台精密的得分机器，在禁区里自如地运转。德雷克斯勒在外线连续突破得分，霍里在底角命中三分，史密斯的三分球更是箭箭穿心。
太阳队拼命抵抗，巴克利在内线强打，凯文·约翰逊的突破犀利如刀。但火箭的防守太有经验了，每一次太阳队试图反扑，他们都能用一记关键进球或一次关键防守将势头压回去。
第四节最后时刻，奥拉朱旺在低位接球，背身靠住太阳队中锋，连续两个转身假动作晃开防守，然后轻松勾手命中。球进哨响，二加一。康珀中心沸腾了。
最终比分定格在115比103，火箭主场12分击败太阳，以总比分4比2晋级西部决赛。
赛后，奥拉朱旺在场边接受了记者采访。他的额头上有汗水，但呼吸平稳。“西部决赛，对超音速。林炎是本赛季最强的球员，他很强，我尊重他。但我不会怕他。我是哈基姆·奥拉朱旺。”
记者追问：“你觉得你能防住林炎吗？”
奥拉朱旺笑了，笑容里有自信，也有自知之明。“没有人能防住林炎。就像没有人能防住我一样。但篮球不是一对一，是五对五。我们的团队，比他们的团队更有经验。”
西雅图，钥匙球馆。
卡尔西莫教练站在战术板前，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战术板上写着火箭的首发阵容——哈基姆·奥拉朱旺、克莱德·德雷克斯勒、罗伯特·霍里、肯尼·史密斯、萨姆·卡塞尔。每一个名字，都是经历过总决赛洗礼的老将。
“火箭不是马刺。”卡尔西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马刺强在内线，但他们的外线不稳定。火箭不一样，他们的外线有德雷克斯勒、霍里、史密斯、卡塞尔。四个人都能投三分，四个人都能突破。他们的进攻体系比马刺更立体，更难防守。”
卡尔西莫顿了顿，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但这轮系列赛的关键，还是在内线。奥拉朱旺是火箭的发动机，所有战术都围绕他展开。如果我们能限制奥拉朱旺，火箭的进攻就会陷入停滞。”
所有球员的目光都看向林炎。因为能够对位奥拉朱旺的人，只有一个。
林炎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篮球，嘴角勾起一抹笑。“教练，你说得对。奥拉朱旺是他们的发动机。但发动机再强，没有油也跑不动。我们切断他跟外线的联系，让他们的大梦一个人打。一个人打不死一支球队。”
佩顿点了点头。“林说得对。奥拉朱旺一个人得40分，我们不怕。我们怕的是霍里的三分、史密斯的突破、卡塞尔的传球。”
卡尔西莫看着林炎，沉默了片刻。“林，你对位奥拉朱旺，有信心吗？”
林炎放下篮球，站起身，两米三十七的身躯在更衣室里像一座高塔。“教练，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你应该问奥拉朱旺，他对位我，有信心吗？”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西部决赛的对阵确定后，全美的体育媒体再次进入疯狂模式。
ESPN的头条标题是：“西决前瞻——大梦VS巨灵神，经验与天赋的终极对决”。文章写道：“西雅图超音速对阵休斯顿火箭，这是西部最好的两支球队，也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两个中锋之间的对话。奥拉朱旺是三十二岁的老将，两届总冠军，技术流的极致。林炎是二十二岁的超级新星，天赋流的巅峰，数据流的怪物。这轮系列赛，将决定谁是这个时代内线的真正王者。”
《体育画报》的杰克·麦卡勒姆在专栏中写道：“林炎在季后赛前两轮摧毁了掘金和马刺。掘金的内线太弱，马刺的双塔虽然强，但罗宾逊的技术和罗德曼的防守在林炎面前都不够看。但奥拉朱旺不一样。他是林炎在季后赛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技术流中锋。他的梦幻脚步，他的防守预判，他的季后赛经验，都是林炎从未面对过的。”
“这不是数据能衡量的对位。这是篮球智慧与身体天赋的较量。奥拉朱旺能不能用经验弥补天赋的差距？林炎能不能用天赋碾压经验？这轮系列赛，将给出答案。”
《纽约时报》的标题更加直接——“奥拉朱旺：林炎很强，但我不会怕他”。文章引用奥拉朱旺赛后采访的那句话，然后写道：“奥拉朱旺说不怕林炎，不是因为他轻视林炎，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他相信自己的技术，相信自己的经验，相信自己的球队。这种自信，是两次总冠军赋予他的底气。而林炎，需要用这轮系列赛来证明，他的底气比奥拉朱旺更足。”
TNT的巴克利在节目中直言不讳：“这轮系列赛，我看好超音速。不是因为火箭不强，是因为林炎太强了。奥拉朱旺是很伟大，但他三十二岁了。他打了十几年，身体已经被消耗了很多。林炎二十二岁，刚进入巅峰。七场四胜的系列赛，体能会成为决定因素。”
魔术师约翰逊补充道：“我不这么看。火箭的经验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奥拉朱旺、德雷克斯勒、霍里、史密斯、卡塞尔——这些人都是在总决赛中证明过自己的。超音速除了林炎，其他人没有总决赛经验。到了关键时刻，经验比天赋更值钱。”
休斯顿，火箭训练馆。
奥拉朱旺独自留在球馆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梦幻脚步。他的动作依然流畅，依然致命，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能飞天遁地的年轻人了。他的膝盖在隐隐作痛，他的体能只能支撑三十五分钟左右的高强度比赛。
但他不怕林炎。
他怕的是时间。
德雷克斯勒从更衣室走出来，看到奥拉朱旺还在练，走了过去。“哈基姆，还不走？”
奥拉朱旺投出一个勾手，空心入网。“再看一遍林炎的录像。我想找到他的弱点。”
德雷克斯勒摇了摇头。“他有弱点吗？”
奥拉朱旺沉默了片刻。“有。他年轻，他经验不足。到了关键时刻，他可能会犯错。我们只要抓住他的错误，就有机会赢。”
德雷克斯勒看着奥拉朱旺的眼睛，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自信，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哈基姆，我们一定能赢。因为我们是火箭。”
西雅图，林炎的家。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百事可乐，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奥拉朱旺的集锦。奥拉朱旺的梦幻脚步，他的转身假动作，他的勾手投篮，他的防守盖帽——每一个动作都像教科书一样完美。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儿子，还在看录像？吃饭了。”
林炎没有动。“妈，你说，一个人到了三十二岁，还能保持巅峰吗？”
母亲端着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你看你爸，到了四十岁还觉得自己十八。不是身体不老，是心不老。奥拉朱旺三十二岁，他心还没老。”
林炎关掉电视，端起饭碗。他看着母亲，忽然问了一句：“妈，你说我能赢他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从小到大，问过自己能不能赢吗？”
林炎想了想。“没有。”
“那就对了。”母亲拍了拍他的手，“你从来不怕任何人。这次也不该怕。”
林炎低下头，开始扒饭。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他不怕奥拉朱旺。他怕的是自己不够专注，不够认真，不够想要赢。但那种恐惧，在母亲说完那句话之后，消失了大半。
西部决赛第一场前夜，钥匙球馆灯火通明。
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赛前准备，擦拭地板，检查篮筐，调试灯光。林炎坐在空荡荡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罐百事可乐，看着球场中央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木地板。
佩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炎没有转头。“加里，你说，奥拉朱旺明天会怎么防我？”
佩顿想了想。“他会用经验防你。他会假摔，会造你进攻犯规，会用小动作干扰你。他不是罗德曼那种硬碰硬的打法，他是那种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陷入陷阱的打法。”
林炎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上当。”
佩顿看着林炎，忍不住问：“林，你真的不怕他吗？”
林炎转过头，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笑。“加里，我不是不怕他。我是怕他不够强。如果他不够强，这轮系列赛就没有意思了。”
佩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的是个疯子。”
两人并肩走出球馆，西雅图的夜风裹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林炎裹紧羽绒服，呼出一口白气，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
西决，火箭，奥拉朱旺。他等了整整一个赛季，终于等到了这个对手。
林炎拉开车门，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钥匙球馆，轻声说了一句：“大梦，明天见。”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驶入西雅图的夜色中。而这座城市，正在等待一场史诗级的对决。不是超音速对火箭，不是西部决赛，而是林炎对奥拉朱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两个内线巨人，终于要在季后赛的舞台上，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