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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张总导演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司令员还会写节目?

    张松溪也不解释,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又摸出一截铅笔,蹲在一块石头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想看他在写什么。

    只见张松溪运笔如飞,一行行字迹从笔下流淌而出。

    他一边写,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抬起头,把本子递给小林:“这几首歌,你们看看,能不能唱。”

    小林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

    《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难忘今宵,不论天涯与海角……

    《东北民谣》——塞北残阳,是她的红装……

    还有几首西北民歌,调子粗犷,歌词质朴,一听就是黄土高坡的味道。

    小林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女同志凑过来,看了几眼,也惊得合不拢嘴。

    “司令员,这……这都是你写的?”小林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松溪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不像?”

    “不是不是!”小林连忙摆手,“我是说,您一个打仗的,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歌?这歌词,这意境,这……”

    她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了。

    旁边的女同志们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司令员,您学过音乐吗?”

    “您这歌词是怎么想出来的?”

    “能不能教教我们?”

    张松溪被问得头大,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别问了!先把歌练好,晚上表演的时候别掉链子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跑,留下一群女同志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

    跑出排练场,张松溪喘了口气,又摸出本子,开始写小品剧本。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本山大叔,对不住了,借您的作品用一用。

    他刷刷刷地写着,一个个经典桥段在笔下重现——《卖拐》《红高粱模特队》……只是把里面的台词稍微改了改,把背景换成了打鬼子的事。

    写了两个,他停下来,眼珠一转,又冒出一个坏主意。

    他找到陈述康、苏武和张梓卿的时候,三个人正蹲在炊事班门口啃肉骨头。

    “三位同志,”张松溪笑眯眯地走过去,“有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们。”

    陈述康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任务?”

    “参加小品演出。”

    陈述康嘴里的骨头差点掉下来:“啥?演戏?”

    苏武也愣了:“司令员,我们?演戏?”

    张梓卿拄着拐杖,倒是挺淡定:“演的什么角色?”

    张松溪把剧本递过去:“你们自己看。”

    三个人凑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后同时抬起头,表情精彩极了。

    陈述康瞪大眼睛:“我演被忽悠的厨师?”

    苏武憋着笑:“我演大忽悠,我可是一个内向的人啊!”

    张梓卿哈哈大笑:“我演苏武同志的搭档,配合他把述康同志忽悠瘸……”

    陈述康故作矜持:“司令员,这不行!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上去演这个,多丢人!”

    张松溪拍拍他的肩膀:“丢什么人?这是为了让大家高兴。你看,你平时打仗那么猛,大家都怕你。上去演个被忽悠的厨师,让大家笑笑,多好。”

    陈述康还想说什么,苏武已经笑了起来:“我觉得行。陈参谋长,你就委屈委屈。”

    张梓卿也道:“是啊,难得司令员亲自导演,咱们得捧场。”

    陈述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得,我就当一回傻子。”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雾灵山都沉浸在排练的热潮中。

    张松溪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跑去看唱歌的,一会儿去指导小品的,一会儿又去调教说相声的。

    他像一只陀螺,转个不停,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到了第三天,所有节目终于成型了。

    唱歌的有《我的祖国》《难忘今宵》《东北民谣》,还有几首西北民歌。

    小品的有《卖拐》《红高粱模特队》。

    相声的有《打鬼子》《说方言》。

    还有各地战士自告奋勇表演的家乡戏,东北的二人转,陕北的信天游,冀省的梆子,豫省的豫剧,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张松溪站在舞台下,看着那份长长的节目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武走过来,看着他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司令员,你这总导演,当得真不赖。”

    张松溪一扬下巴:“那是。等着瞧吧,这次保证让你们笑掉大牙。”

    ………………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傍晚。

    雾灵山营地中间的空地上,那个临时搭起的舞台已经装饰一新。

    几根木杆上挂满了松枝,松枝间点缀着红纸剪的星星。

    舞台上方拉着一条横幅,写着“冀热辽抗日先遣队元旦联欢晚会”。横幅下面挂着两张照片,大家都知道的那两位。

    横幅两边的柱子上,贴着对联:“战雪原热血洒热土,迎新春豪情满雾灵”。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总部机关的,各团代表的,后勤保障的,卫生队的,还有杆子帮大队的,乌泱泱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更远一点的山坡上,也站满了战士,挤得密密麻麻,汽灯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堂堂的。

    戴若冰领着戴天理和艾财神,在人群里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戴天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着。

    几个月前,他还是带着兄弟打鬼子的杆子帮大杆子。

    现在,他成了红军的“总教习”——这是张松溪给他安的名头,专门负责给战士们传授武艺。

    “爹,”戴若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您别老绷着个脸,今天是过节,高兴点儿。”

    戴天理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艾财神在一旁嘿嘿笑道:“大哥这是不习惯。当了半辈子杆子帮大杆子,现在成了红军的教头,还多了几千号徒弟,能不端着点儿吗?”

    戴天理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艾财神不以为意,继续道:“不过说真的,张司令员对咱们是真不错。你当总教习,我调后勤处,大侄女在指挥部当参谋,咱们这一家子,算是彻底扎在红军里头了。”

    戴天理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丫头,你说张司令员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我这辈子越人无数,怎么就看不穿他呢?”

    (原著中,戴天理看人的眼光只能说很难评!)

    戴若冰愣了一下,想了想,道:“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从西北来的,带着队伍一路打过来的。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好像永远比别人多。

    打仗、带兵、做群众工作,样样都在行。有时候我看着他,总觉得他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戴天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