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一月十七日
自元旦以后,先遣队四处出击,陆陆续续打了十几仗,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张松溪再次召开战后会议。
张松溪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苏武、张梓卿、陈述康、谭成荣等人围坐在他身边,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半个月,咱们打了多少仗?”张松溪问。
苏武翻开笔记本,念道:“从一月一日到今天,十七天时间,一共组织了大小战斗十四场。
其中,秦燃的一团打了三场,黄正湘的二团打了四场,韩震先的三团打了两场,陈霁川的四团打了三场,谢亦笙的五团和周松林的六团各打了一场。
总共消灭鬼子四百八十七人,伪军八百三十二人,拔掉据点五个,缴获武器弹药一批。”
张梓卿点点头,补充道:“落合联队的实际控制区,被咱们压缩了至少三成。现在他们只能龟缩在承德周边和几个县城里,轻易不敢出来。”
陈述康咧嘴一笑:“这老鬼子,怕是吓破胆了。”
张松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那些标记。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对劲。”他忽然开口。
几个人都看向他。
张松溪指着地图上的承德,又指了指周边几个鬼子的据点:“你们看,咱们打了这么多仗,端了这么多据点,鬼子有什么反应?”
苏武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反应。”
“对。”张松溪点点头,“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反击,没有报复,甚至连增援都没有。这正常吗?”
屋里安静下来。
谭成荣缓缓道:“确实不正常。以鬼子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忍着。”
张松溪转向一直沉默的情报处长李康:“李康同志,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李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色有些凝重:“司令员,我正想汇报这事。这几天我一直在查,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他指着承德的位置:“落合联队和伊藤联队,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几个人都来了兴趣。
李康继续道:“石匣村那一仗,落合次郎损失了一个大队,回去之后就被伊藤泰哉告了一状。伊藤泰哉说他指挥失误,盲目冒进,导致部队遭受重大损失。
落合次郎则反咬一口,说万家镇被袭击的时候,伊藤坐视不管,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又道:“两个人互相指责,官司已经打到关东军司令部去了。据说关东军那边也很头疼,不知道该偏向谁。现在两个联队谁也不理谁,各守各的地盘,各管各的事。”
张松溪眼睛一亮。
陈述康一拍大腿:“狗咬狗!好事啊!”
苏武也兴奋起来:“这么说,现在鬼子内部乱成一团,根本没精力对付咱们?”
李康点点头:“可以这么说。至少短时间内,他们顾不上。”
张松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雾灵山出发,缓缓向东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
“努鲁儿虎山。”他说。
几个人都凑过来,盯着那个地方。
张松溪道:“这里是热河和辽西交界的地方,山高林密,地形复杂,是打游击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往东,可以进入辽西;往北,可以进入蒙区。如果能把这块地方拿下来,咱们就真正有了进退自如的余地。”
他转过身,看着谢亦笙和周松林:“亦笙同志,松林同志,你们俩的任务来了。”
谢亦笙和周松林同时站起身,挺直腰板。
张松溪指着地图:“你俩带着五团和六团,秘密向努鲁儿虎山进军。任务是,在那边建立新的根据地,把红军的旗帜插到辽西去。”
谢亦笙问:“司令员,什么时候出发?”
张松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越快越好。趁鬼子内讧,顾不上咱们,尽快把架子搭起来。记住,这次行动要秘密,不能让鬼子察觉。到了那边之后,先扎根,再发展,不急着打大仗。”
周松林点点头:“明白!”
张松溪又道:“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们这一路,肯定不好走。棉衣、粮食、弹药,都要带足。到了那边之后,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及时报告。”
谢亦笙和周松林齐声应道:“是!”
张松溪走回桌边,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一份命令,递给谢亦笙:“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张松溪站在窗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苏武走过来,低声道:“司令员,你说鬼子这内讧,能闹多久?”
张松溪摇摇头:“我认为关东军司令部应该会尽快解决,要不然,我们的动作越来越大,对鬼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
张松溪说话的间隙,戴若冰走了过来,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张松溪看出她有事,笑着说道:“若冰同志,你这是?”
戴若冰站在张松溪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情。
“司令员,我爹托我给你带句话。”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妹妹和妹夫想要来根据地慰问一下,他老人家已经答应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张松溪正端着茶碗喝水,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
妹妹?妹夫?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那是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片段。
戴天理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戴若冰,小女儿戴若男。
戴若男嫁的那个男人,叫白金柜。
而那个白金柜,是个汉奸。
当初就是他们两口子,把落合次郎带进热河的。现在这家伙在兴隆开粮店,还是鬼子的维持会会长。
张松溪放下茶碗,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戴若冰。
戴若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规矩问题,连忙解释道:“司令员,我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根据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但我妹妹和妹夫应该还是可信的,我爹已经答应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