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岛修复一下还能用，跟在狩猎号后面走。蔷薇结社的编制保留，但功能调整。"
李辉从自己的储存仓库里拉出一份物资清单丢给秦芷。
"止血草药、麻醉草、低级防具用的纤维材料，这三样东西你们擅长种植和加工。以后按件计价，产出多少换多少庇护资源。做得好了再谈别的。"
秦芷盯着那份清单，沉默了几秒。
没有跪求上船当附庸。没有走投无路时被迫变成谁的附属品，这个安排给了她们活路，也给了工作和明确的价值。
"你，不嫌弃我们这帮废物？"秦芷开口。
"你带着一帮平均等级不到八级的女孩子在外围苟了这么久，还能把种植区域搞得有模有样。"李辉直接转身，不再多看她。"废物做不到这种事，算你有价值。"
秦芷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薇终于松开了李辉的腿，坐在地上抹了把脸，朝着自己姐姐挤出了一个丑到爆的笑容。
"姐，咱们活了。"
秦芷没接话，只是死死攥着那份物资清单，指节发白。
此时远处的交流大厅面板已经炸了锅。那些路人求生者拍下的战斗截图和短暂录像片段被疯狂转发，评论区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内容。
"狩猎号正面碾压幽灵巨舰！一刀劈碎护盾！"
"那艘钢铁怪物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老哥科普一下？"
"求加入！我是LV8的剑士，能打能扛！什么条件都答应！"
"清醒点吧兄弟，人家船上全是女的，你一个臭男人去干嘛？"
李辉踏回狩猎号甲板的时候，乔南枝已经在舷梯口等着了。
这位锻造部部长手里拿着一块沾了铁灰的抹布，胸甲上还溅着几点焊渣，显然是刚从铁匠铺出来。
她看了一眼下方秦芷那座破岛，又看了看李辉。
"新来的？"
"附属领地，不上船。"
"行。她们要是需要修补岛屿外壳，让人报一份材料清单上来，我看看能不能用废料凑。"
乔南枝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语气很平常，拿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李辉刚要往控制室方向走，腰间的通讯链路突然弹出一条加急标记的信息。
是乔安之的声音，从船舱最底层的星轨占测室传上来的。
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颤抖。
"船长！你快过来看看！我的星轨感应阵列探测出有东西！"
"它在预警！下面那个沉船遗迹的最深处，有个东西正在苏醒！生命反应强度是刚才那艘幽灵巨舰的……"
信号噼啪闪了一下。
乔安之的声音卡了两秒，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调：
"十倍以上！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乔安之的通讯刚断，脚底板就传来了不对劲的震感。
那股震动从海底深处闷闷地顶上来，频率极低，低到人耳几乎听不见，但整个人的骨架却都在跟着那个频率一起哆嗦。
李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甲板。
厚重的合金地板上，一颗松动的铆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刚才还算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大片不规则的涌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几百米深的位置往上顶，整片海域的水流全都乱了套。
最先出事的是幽灵巨舰的残骸。
那些被边澄和雪村真白砍得稀碎的黑木残骸原本漂在海面上随波晃荡，这会儿全都开始打转，先是慢慢旋转，然后越转越快，像是水底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张嘴。
咕噜噜。
一大块带着渊种尸体的船板被吸了下去，转眼没入水中。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所有的残骸碎片都在加速沉没。
秦芷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中级海岛猛地横向一晃。
秦薇刚站起来，屁股又重重地摔回泥地里，疼得龇牙咧嘴。
好几个躺在地上的伤员被颠得滚了半圈，有人痛叫出声。
“地震？”秦薇扶着一块歪斜的木桩，声音发颤。
秦芷扒住控制石碑的边缘稳住身体，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她见过幽灵巨舰，见过高阶渊种水鬼，见过各种足以让正常人崩溃的诡异场面，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害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岛屿核心正在发出微弱的预警信号，那是中级控制石碑的本能反应。面板上跳出一行从未见过的红色文字：
【警告：检测到深层渊源波动，建议立即撤离当前海域。】
撤离？往哪撤？用什么撤？
秦芷咬着牙，目光死死锁在那艘钢铁巨舰上。
狩猎号甲板上，李辉已经在动了。
他一边大步往主控甲板方向走，一边通过领地链接向全员下达战备指令。
没有多余的解释。
“姐！光环全开，不要停。你的位置在主控甲板，不准下船。”
传输通道那头沉默了一秒，李若倾的语气比平时沉了很多：“收到。”
她没反驳，这个平时恨不得冲在弟弟前面挡刀的女人，此刻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凝聚金色光环的能量。
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不是任性的时候。
“艾丽丝，带你的骑士小队守船。庇护领域覆盖生态舱入口。船上一百多号非战斗人员，交给你。”
“是！主人放心！”艾丽丝的回应比谁都快，重型塔盾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脆响。
“边澄，回来。”
“雪村真白，撤回外围，负责秦芷那座岛的临时警戒。顾盼清、顾盼雨，待命。”
“遵命，主人。”
“明白，老公~”
一连串指令在几秒之内下完。和刚才对付幽灵巨舰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还有心情开两句玩笑，现在连多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施南音那边出事了。
二层甲板上，震动掀翻了她坐着的折叠椅，施南音一个侧翻稳住身形，还没站稳就听到脚边传来两声尖锐到刺耳的哀鸣。
她那两只刚收服的“打工水鬼”不对劲。
两只低阶渊种水鬼趴在甲板上，四肢疯狂抽搐，退化的蹼状前肢拼命地刮着合金地板，指甲刮断了好几根。
它们的嘴里涌出大量黑色泡沫，混着某种恶臭的粘液，眼珠子往外鼓，鼓到快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施南音退了两步。
她的安抚音律对这两只水鬼一直维持着精神压制，按理说不可能出现任何失控状况。
但现在，这两只水鬼的精神链接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强行覆盖。
砰！
第一只水鬼炸了。
整个身体从内部膨胀，鳞片撑裂，皮肉翻卷，然后像一颗灌满脓水的气球被捏爆，黑色的碎肉和体液溅了一地。
第二只紧随其后。
施南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李辉——”
她的声音从二层甲板传上来，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那东西不是普通渊种。我的共鸣被动在反馈……它的层级，跟笛雅一样。”
“不，可能比笛雅还老。这两只水鬼不是被杀死的，它们只是感受到了那个东西的气息就直接爆掉了。低阶渊种在它面前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生态舱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被撞翻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