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洛根机场的时候，他看见候机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ESPN的节目——
《宿命对决：尼克斯能否攻克波士顿？》
两个主持人正在激烈讨论。
“凯尔特人上次输了26分，这次回到主场，肯定憋着一口气要报仇！”
“但尼克斯太神奇了！八连胜，打谁赢谁，周一鸣简直是点石成金！”
“我觉得凯尔特人主场复仇概率更大，北岸花园可不是好惹的。”
周一鸣默默戴上口罩，压低帽檐，快步走出机场。
北岸花园不好惹？
他知道。
那是全联盟最疯狂的球馆之一。两万个人一起喊“Beat New York”的时候，能把屋顶掀翻。
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担心的是——这次用什么战术才能输？
跑轰？赢了。
三角进攻？赢了。
自由竞争？赢了。
随便打？赢了20分。
他已经用完了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自杀式战术”，结果全变成了“胜利配方”。
这次打凯尔特人，他实在想不出新招了。
最后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让哈斯克自己安排。
反正他说什么都是反的，不说的效果可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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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下午，波士顿凯尔特人训练馆
凯尔特人的更衣室里，气氛凝重。
加内特坐在自己的衣柜前，腿上敷着冰袋，眼睛盯着墙上电视播放的尼克斯比赛录像。
屏幕上，库里正在低位单打加内特——上次交手时的画面。
球进了。
加内特的脸黑了一下。
皮尔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KG，别看了。上次是我们大意了。”
加内特没说话。
雷·阿伦在旁边默默地系鞋带，一言不发。
里弗斯教练推门进来，清了清嗓子：“都听着。”
所有人看向他。
“今晚的比赛，不用我多说了吧？”
没人说话。
“上次在纽约，我们输了26分。26分。全美直播。三巨头首秀之后最丢人的一场。”
加内特的拳头攥紧了。
“今晚，主场，两万个人看着我们。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皮尔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教练，你放心。今晚不会再有意外。”
加内特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我会让那个胖子记住，谁才是这个位置的主人。”
雷·阿伦系好鞋带，抬起头，眼神锐利：“我准备好了。”
更衣室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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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客队更衣室
哈斯克站在战术板前，表情茫然。
周总今天什么都没说。
没有新战术，没有新指示，没有新花样。
他早上给周一鸣发短信问“今晚怎么打”，周一鸣回了四个字：
“你看着办。”
哈斯克看着这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你看着办”？
是让他自由发挥？
还是考验他的执教能力？
还是——周总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输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周总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总是战术鬼才，是点石成金的魔术师，是能跑轰赢太阳、三角进攻赢马刺、没战术赢小牛的神人。
他一定是在考验我。
哈斯克深吸一口气，转向球员们。
“兄弟们，周总今天没给战术。”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马布里放下耳机：“没给？”
“对。他说——你看着办。”
马布里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
“兄弟们，你们听懂了吗？”
库里正在啃鸡翅，抬起头：“懂什么？”
“周总把决定权交给我们了。”
兰多夫若有所思：“所以……”
“所以，他信任我们到了极致。”马布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相信，即使没有他的指导，我们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克劳福德点点头：“有道理。上次他让我们随便打，我们赢了小牛20分。这次他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就是让我们自己决定怎么赢。”马布里接过话。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库里站起来，把鸡翅放下：“那咱们怎么打？”
所有人看向马布里。
马布里想了想，缓缓说道：“凯尔特人想复仇，对吧？”
“对。”
“他们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对吧？”
“对。”
“那我们就——”马布里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让他们把这股劲憋回去。”
兰多夫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一开始就掐死他们。不给他们任何希望。让他们从第一秒就知道，今晚不是复仇之夜，是噩梦之夜。”
库里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喜欢这个主意。”
克劳福德站起来：“那还等什么？”
五个人伸出手，叠在一起。
“为了周总！”
哈斯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
他突然觉得，即使输了118场，能带这帮人，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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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北岸花园球馆
周一鸣坐在客队包厢里，位置偏僻，灯光昏暗。
他特意选了最角落的座位，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尤其是波士顿的球迷。
楼下，北岸花园座无虚席。
两万个穿着绿色衣服的球迷，挥舞着白色的毛巾，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噪音。开场前十分钟，球场里就已经沸腾了。
大屏幕上打出今晚的主题：
“复仇之夜”
镜头扫过观众席，无数人举着牌子：
“KG复仇！”
“26分还回来！”
“Beat NY！”
周一鸣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凯尔特人替补席。
加内特在热身，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打仗。皮尔斯在练习投篮，每一个球都像在发泄什么。雷·阿伦在角落里默默地拉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再看自己的替补席——
库里在干嘛？
他在跟兰多夫说笑，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马布里在干嘛？
他在听音乐，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跟着唱。
克劳福德在干嘛？
他在练习花式运球，球在胯下穿来穿去，最后从背后绕过，砸在场边一个摄影师的腿上。
周一鸣捂住脸。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说什么都没用。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跳球。加内特把球拨给隆多。隆多运球过半场，面对马布里的防守，举起手，准备叫战术。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尼克斯的防守阵型，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库里没有蹲在内线，而是提到了罚球线附近。兰多夫没有守在篮下，而是拉到了侧翼。马布里贴得很紧，克劳福德和昆廷·理查德森在两个底角虎视眈眈。
这不是他们上次打的防守。
这是——什么玩意儿？
隆多犹豫了一下，把球传给加内特。
加内特接球，背对库里。他运了一下，准备转身跳投——
库里突然撤了一步。
加内特失去了对抗，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兰多夫从侧翼扑过来，一把掏掉了球。
抢断！
马布里捡起球，狂奔。
隆多在后面追，追不上。
马布里上篮得手。
2:0。
北岸花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嘘声——这次是嘘尼克斯的。
周一鸣松了口气。
没事，才2分。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这次不传加内特了，自己突破。他的速度很快，一步过掉马布里，杀向内线——
库里又提了上来，站在合理冲撞区外。
隆多刹车，想分球给跟进的帕金斯。
球刚出手，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把球截断了。
克劳福德！
他什么时候跑到内线来的？
克劳福德把球传给马布里，马布里又狂奔。
这次他传给跟进的兰多夫。兰多夫暴扣得手。
4:0。
北岸花园的嘘声更大了，但周一鸣注意到，嘘声里带着一丝困惑。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持球，面对克劳福德的防守，示意队友拉开。
他要单打。
皮尔斯背身运了两下，突然转身跳投——
克劳福德跳起来，手封到他脸上。
球偏了。
篮板被库里抢下来，长传给马布里。马布里快速推进，传给快下的克劳福德。克劳福德接球，三分线外急停，出手——
刷。
7:0。
凯尔特人叫暂停。
北岸花园安静了。
不是那种欢呼后的间歇性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思考“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安静。
周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凯尔特人替补席上，里弗斯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加内特坐在椅子上，用毛巾蒙着头。皮尔斯两手叉腰，看着大屏幕上的回放。雷·阿伦站在一边，表情茫然。
第一节打了三分钟，凯尔特人一分未得。
而他的尼克斯，7:0。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调整战术。雷·阿伦跑了一个战术，接球就投——
昆廷·理查德森贴上来，手封到他脸上。
球偏了。
库里抢到篮板，长传给马布里。马布里突破分球给克劳福德。克劳福德再分给兰多夫。兰多夫上篮得手。
9:0。
凯尔特人进攻。加内特在内线要球，背打库里。他转身跳投——
库里跳起来，手碰到了球。
盖帽！
球被兰多夫捡到，又长传。马布里接球，这次他没有快攻，而是停了下来，等队友落位。
然后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第一节还剩6分钟。
比分9:0。
他冲队友们点了点头。
库里在内线要位。马布里把球传进去。库里背打加内特，转身，勾手——
球进。
11:0。
加内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是铁青色，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突破，造成犯规。两罚全中。
11:2。
北岸花园终于有了点声音。
然后尼克斯反击。马布里突破分球给克劳福德。克劳福德假动作晃起防守，传给空切的兰多夫。兰多夫上篮得手。
13:2。
第一节还剩3分钟，比分已经变成22:8。
凯尔特人叫了第二次暂停。
北岸花园，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偶尔安静，是那种——两万个人同时失声的安静。
周一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绿色的海洋。
那些举着“复仇之夜”牌子的球迷，现在把牌子放下来了。
那些挥舞着白色毛巾的球迷，现在毛巾搭在膝盖上。
那些喊着“Beat NY”的球迷，现在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北岸花园，全联盟最吵的球馆之一，此刻安静得像图书馆。
周一鸣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前看过一篇报道，说北岸花园球馆有一个分贝记录。2008年总决赛的时候，球迷制造出的噪音达到了120分贝，比喷气式飞机起飞还响。
现在呢？
大概20分贝吧。
相当于有人在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
楼下，第一节结束了。
28:14，尼克斯领先14分。
球员们走回更衣室。库里路过凯尔特人替补席的时候，冲加内特点了点头。加内特没理他，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皮尔斯把球衣拉起来蒙住脸。
雷·阿伦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隆多在跟助教说着什么，但助教也在发呆。
周一鸣缓缓坐回座位上。
他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球队在客场把凯尔特人打自闭了。
第一节就让两万个人集体禁声。
这是他想要的吗？
不是。
这是他安排的吗？
不是。
他什么都没安排。
他只是说“你看着办”。
然后球员们看着办，就把凯尔特人办了。
手机亮了。
是小张发来的消息：
“周总！太牛了！第一节就让北岸花园安静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周一鸣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楼下。
第二节快开始了。
他知道，这场比赛，大概率又要赢了。
九连胜。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数字。
九连胜。
离一百二十五年，又近了一步。
楼下，球员们回到场上。
库里冲他这边挥了挥手。
他不知道库里能不能看见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见库里转过身，冲队友们喊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