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鸣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队的报价单。
勇士：斯蒂芬·杰克逊+2009年首轮
国王：罗恩·阿泰斯特+2008年次轮
灰熊：保罗·加索尔+2008年首轮
太阳：肖恩·马里昂+2008年首轮
山猫：埃梅卡·奥卡福+2008年首轮
开拓者：拉马库斯·阿尔德里奇（单换？想得美）
周一鸣一份份看过去，手里的笔在桌上敲了又敲。
勇士的报价最有诚意——杰克逊是他一直想要的人，“武圣”的威名如雷贯耳。但勇士的首轮签，以他们的战绩，大概率是20顺位以后，不值钱。
国王的阿泰斯特也是目标之一，但国王的次轮签太寒碜了。
太阳的马里昂是个防守悍将，但31岁了，合同还大。
山猫的奥卡福不错，年轻，防守好，但进攻端不如库里。
灰熊的报价最诱人——保罗·加索尔，全明星中锋，场均20+8的顶级内线。加上一个首轮签，简直是打劫。
等等。
周一鸣愣住了。
保罗·加索尔？
那个西班牙核心？那个灰熊的当家球星？
他们拿当家球星换库里？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报价单。
没错，白纸黑字：保罗·加索尔+2008年首轮换埃迪·库里。
周一鸣的脑子飞速运转。
保罗·加索尔，27岁，身高2米13，技术全面，球商顶级，在灰熊当了六年老大，年年带队进季后赛，年年首轮游。今年灰熊开局不利，4胜12负，管理层终于动了重建的念头。
而库里，23岁，本赛季爆发，场均22+12，年轻五岁，潜力更大。
灰熊这是——用现在换未来。
周一鸣的眼睛亮了。
保罗·加索尔！
那可是真·全明星！比库里更稳，比库里更全面，比库里更有经验！
但——这正是问题所在。
加索尔太强了。
他来了，球队不是更强了吗？
周一鸣刚想把这个报价扔进垃圾桶，突然停住了。
等等。
加索尔很强，但他跟兰多夫搭吗？
两个欧洲内线？不对，兰多夫是美国的。两个技术型内线？都是需要球权的那种？
他快速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
加索尔擅长高位策应，兰多夫喜欢低位单打。加索尔防守端移动慢，兰多夫防守端也是黑洞。两个人凑一块儿，内线不得被人打成筛子？
再加上马布里那个独狼，克劳福德那个神经刀——
画面太美，不敢看。
而且，加索尔的合同比库里大，占了更多薪资空间。以后想补强都难。
最重要的是——加索尔来了，库里走了，更衣室里少了一个开心果，多了一个说西班牙语的。
化学反应？不存在的。
周一鸣一拍桌子。
“就它了！”
---
当天下午，新闻发布会
周一鸣站在台上，面前是黑压压的记者。
闪光灯闪成一片。
“周总！确认一下，埃迪·库里被交易到灰熊，换回保罗·加索尔和一个首轮签？”
“是的。”
记者们炸了。
“保罗·加索尔？全明星那个？”
“灰熊当家球星？用库里单换加索尔还搭一个首轮？”
“周总！您是怎么做到的？”
周一鸣看着那些震惊的脸，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谈判是一门艺术。”
记者们疯狂记录。
“周总！为什么交易库里？他本赛季场均22+12，是球队内线核心！”
周一鸣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
他想说：因为他打得太好了，再不送走，我就要赢了。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说：“保罗·加索尔是证明过的全明星。他的球商、策应、季后赛经验，正是我们需要的。库里的爆发很惊喜，但我们需要的是稳定。”
“周总！球迷们很不满，今天早上还有几百人在球馆门口抗议，您想对他们说什么？”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
他想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喜欢他，但我必须拆队。
他想说：你们不懂，我比你们更难受。
他想说：等你们知道我真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可能会杀了我。
但他只是笑了笑。
“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
与此同时，孟菲斯灰熊队总部
库里坐在新闻发布会的台上，穿着灰熊的深蓝色球衣，面前也是一堆记者。
他的笑容有点勉强。
“埃迪，被交易的感觉怎么样？”
库里想了想，说：“生意就是生意。”
“对纽约有什么想说的？”
库里沉默了几秒。
“周总……是个好人。他给了我机会，让我重新做人。我会永远记得他。”
“有什么想对尼克斯球迷说的？”
库里抬起头，看着镜头。
“纽约的球迷们，谢谢你们。这几个月是我职业生涯最快乐的时光。我会想念你们的。”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最后，想对周总说什么？”
库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两百斤孩子的笑。
“周总，您说的，随时回来。我记住了。”
---
纽约，周一鸣办公室
电视上正在直播库里的新闻发布会。
周一鸣看着库里那个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手机响了。
是兰多夫。
“周总，我想请个假。”
周一鸣愣了一下：“请假？干嘛？”
“我想去机场送送库里。”
周一鸣沉默了。
“去吧。”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
楼下，那些抗议的球迷已经散了。
但还有几个举着牌子的，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库里，我们会想你的。”
周一鸣看着那几个球迷，突然觉得很累。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一百二十五年。
他输不起。
---
纽约肯尼迪机场
库里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
身后突然传来喊声：“库里！”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兰多夫、马布里、克劳福德、哈斯克，还有好几个队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兰多夫一把抱住他：“废话！送送你！”
库里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马布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
库里点点头：“你们也是。”
克劳福德递过来一个袋子：“路上吃的。”
库里打开一看，是十几个鸡翅。
他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克劳福德也笑了：“废话，全队都知道。”
登机广播响了。
库里看着这帮人，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替我告诉周总——”
“告诉什么？”
库里想了想，说：“告诉他，我会让他后悔的。”
兰多夫愣住了：“后悔？后悔什么？”
库里笑了，那种两百斤孩子的笑。
“后悔把我送走。下次见面，我要赢他。”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
马布里伸出手：“那就约好了，下次见面，谁输谁请客。”
库里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他转身走进登机口。
走到拐角处，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帮人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
库里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通道里。
---
三天后，麦迪逊广场花园
尼克斯主场迎战灰熊。
这是库里被交易后的第一场比赛。
也是保罗·加索尔的尼克斯首秀。
赛前，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致敬视频——库里这赛季的精彩瞬间。隔扣加内特，盖帽邓肯，绝杀凯尔特人，每一帧都引起球迷的欢呼和叹息。
视频最后，打出一行字：
“谢谢你，埃迪。纽约永远是你的家。”
全场起立鼓掌。
镜头切到客队替补席。
库里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也站起来鼓掌。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鼓掌。
但他鼓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掌声，是他亲手终结的。
比赛开始了。
保罗·加索尔首发出场，站在中圈，对面是——不是库里，是灰熊的新中锋，一个叫米利西奇的家伙。
库里打的是大前。
跳球。加索尔把球拨给马布里。
马布里控球过半场，看了一眼内线。
加索尔在低位要球。马布里传进去。加索尔背打米利西奇，转身，勾手——
球进。
2:0。
周一鸣点点头。
灰熊进攻。库里在内线要球。接球，背对兰多夫，转身，跳投——
兰多夫跳起来封盖。
球偏了。
周一鸣的手抖了一下。
篮板被加索尔抢下来，长传给马布里。马布里快速推进，传给跟进的克劳福德。克劳福德上篮得手。
4:0。
库里站在原地，看着加索尔，表情复杂。
加索尔也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一节打完，30:22，尼克斯领先8分。
库里6投2中，只得了5分。
加索尔5投4中，得了10分，还有4个篮板3个助攻。
周一鸣站在窗前，看着数据统计，陷入了沉思。
半场结束，60:48，尼克斯领先12分。
库里10投3中，7分。
加索尔9投7中，18分8篮板5助攻。
周一鸣开始怀疑人生。
第三节，灰熊开始包夹加索尔。
加索尔不打了，他开始传球。高位策应，低位分球，手递手掩护，每一个传球都恰到好处。
马布里接球命中三分。克劳福德接球命中中投。兰多夫接球暴扣得手。
分差一点点拉大。
第三节结束，90:70，尼克斯领先20分。
库里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蒙着头。
第四节，垃圾时间。
终场哨响，122:98。
尼克斯赢了24分。
十一连胜。
周一鸣瘫在座位上，两眼无神。
楼下，加索尔被记者围住。
“保罗！首秀18+8+5，感觉怎么样？”
加索尔擦了擦汗，对着镜头说：“周总相信我，我就拼命打。这支球队很有天赋，我很高兴能加入。”
“打老东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加索尔想了想，说：“孟菲斯是我职业生涯开始的地方，我永远感激那里。但现在，我在纽约。”
记者们疯狂记录。
周一鸣在包厢里听着这些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交易走库里，换来加索尔，是为了削弱球队。
结果呢？
加索尔首秀18+8+5，把库里防得10投3中。
球队赢了24分。
十一连胜。
手机亮了。
是库里发来的短信：
“周总，您换来的这个人，确实厉害。但我说的那句话还算数——下次见面，我要赢您。”
周一鸣盯着这条短信，久久没有动。
窗外，麦迪逊广场花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球迷们举着新的牌子：
“十一连胜！”
“加索尔，欢迎来到纽约！”
“周一鸣，你是神！”
他看着那些兴奋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笑得有点无奈。
笑得有点——
认命。
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保罗·加索尔来了。
那马克·加索尔呢？
他那个在板凳席上坐了半个赛季的西班牙弟弟，现在要跟他哥哥一起打球了？
周一鸣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两个加索尔？
一个首发，一个替补？
一个会策应，一个也会策应？
一个防守好，一个防守也不错？
那内线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手机又响了。
是哈斯克。
“周总！周总！”哈斯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您看见了吗？加索尔太棒了！而且他弟弟也在！两兄弟一起打球！这画面太美了！”
周一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总，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先选来马克，再交易来保罗？让他们兄弟团聚？您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周一鸣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