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5日，NBA交易市场正式开启的第一天。
周一鸣早上六点就到了办公室。
他昨晚一夜没睡，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了整整六个小时。
昆廷·理查德森的交易早就谈好了——换山猫的一个未来二轮签。这笔交易12月1日就达成了协议，只等交易日开启正式官宣。
小角色，不痛不痒。
真正的难题是：库里还是兰多夫？
两个人都是内线，都是本赛季爆发的核心。库里场均22.5分11.8篮板2.3盖帽，兰多夫场均20.1分13.4篮板1.8抢断。
一个进攻端更猛，一个篮板端更凶。
一个更年轻，一个更稳定。
一个笑起来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个凶起来像个五百斤的土匪。
周一鸣在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最后，他在库里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理由很简单——
库里这赛季的表现太逆天了。打加内特拿过32分，打邓肯拿过24分，打小斯拿过28分。全联盟都在问：“那个胖子是谁？”
身价暴涨。
交易价值最高点。
送走他，换回来的筹码最多。
而且——库里更年轻，潜力更大。送走他，对球队的打击更大。
周一鸣盯着那个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库里那天在办公室里的表情。
“周总，您对我们有恩。”
“这辈子，我认您这个老大。”
周一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生意就是生意。
摆烂就是摆烂。
一百二十五年，容不下心软。
他拿起电话。
“小张，把库里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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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库里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周总，您找我？”
周一鸣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坐。”
库里坐下，还是笑着。
周一鸣没笑。
“库里，有件事要告诉你。”
库里的笑容僵了一下。
“交易日开了。”周一鸣的声音很平，“有球队报价你。”
库里的脸白了。
“勇士、国王、山猫、灰熊，都问了价。”
库里没说话。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
库里低着头，盯着地板。
“最后我决定——”周一鸣顿了顿，“接受交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库里抬起头，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点了点头。
“周总，我懂。”
周一鸣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你不想问去哪吗？”
“不想。”库里摇摇头，“去哪都一样。反正——”
他顿住了。
周一鸣等着他说完。
“反正您不要我了。”
周一鸣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不要你，是我必须摆烂。
他想说：你打得越好，我越要送你走。
他想说：你不懂，我他妈也不想这样。
但他什么都没说。
库里站起来，走到门口。
推开门之前，他回头看了周一鸣一眼。
“周总，谢谢您这几个月。您让我知道，我不是废物。”
周一鸣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库里。”
库里停下。
“如果——”周一鸣顿了顿，“如果以后有什么不顺利，随时回来。”
库里愣住了。
他看着周一鸣，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最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两百斤孩子的笑，是另一种——更复杂，更成熟的笑。
“周总，有您这句话，够了。”
门关上了。
周一鸣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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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尼克斯训练馆
消息传开了。
昆廷·理查德森被交易到山猫，换一个未来二轮签。正常操作，没人意外。
但库里——
库里要被交易了？
更衣室里炸了锅。
兰多夫第一个冲到哈斯克面前：“教练！周总要把库里送走？凭什么？”
哈斯克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
马布里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克劳福德来回踱步：“咱们九连胜！联盟第一！为什么要交易核心？”
兰多夫转身就往外冲：“我去找周总！”
马布里突然开口了：“站住。”
兰多夫停下。
马布里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
“你们以为周总想送走库里吗？”
所有人看着他。
“他不想。”马布里的声音很低，“他比谁都舍不得。”
“那为什么——”
“因为他在为球队着想。”马布里打断他，“你们想想，库里这赛季打得太好了，身价暴涨。现在交易，能换回最好的筹码。周总是在为未来考虑。”
兰多夫愣住了。
克劳福德若有所思：“所以……”
“所以，周总是在牺牲自己的感情，成全球队的未来。”马布里的眼眶也有点红，“他比我们任何人都难受。”
更衣室里安静了。
良久，兰多夫缓缓坐回椅子上。
“库里……他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马布里说，“周总肯定跟他说了。”
克劳福德叹了口气：“那库里怎么说？”
马布里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库里说——”他顿了顿，“周总让他随时回来。”
更衣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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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办公室
周一鸣正在打电话。
“对，库里可以交易。报价发过来我看。”
“勇士？你们出什么？杰克逊加选秀权？我考虑一下。”
“国王？阿泰斯特单换？不行，太亏了。”
“灰熊？加索尔加首轮？这个可以谈。”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是小张。
“周总，太阳也问价了。马里昂加选秀权，有兴趣吗？”
周一鸣愣了一下。
马里昂？那个长臂怪？防守悍将？
“让他们发正式报价。”
“好。”
挂了电话，周一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库里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生意就是生意。
摆烂就是摆烂。
一百二十五年——
他突然想起库里那句话：
“周总，有您这句话，够了。”
够了？
什么够了？
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库里又理解成了什么。
但他知道，今晚，他可能又要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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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麦迪逊广场花园
今晚没有比赛。
但球馆门口依然聚集了几百个球迷。
他们举着牌子：
“库里留下！”
“不要交易我们的胖子！”
“周一鸣，别拆队！”
消息已经泄露了。
周一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举着牌子的球迷，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的神，正在亲手拆掉他们心中的神。
手机响了。
是库里。
周一鸣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喂。”
“周总。”库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很平静，“我听说有好多球队报价我？”
“……对。”
“勇士、国王、灰熊、太阳？”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总，我想求您一件事。”
周一鸣的心提了起来：“你说。”
“不管您最后把我交易到哪，别让我去凯尔特人。”
周一鸣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库里顿了顿，“我不想跟加内特当队友。我想打败他。”
周一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周总。”
“嗯？”
“谢谢您今天那句话。”
“哪句？”
“随时回来。”
周一鸣沉默了。
“周总，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放心，不管去哪，我都会好好打。我不会给您丢人。”
电话挂了。
周一鸣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楼下，那些举着牌子的球迷还在喊：
“库里留下！”
他闭上眼睛。
他想喊回去：
我也想让他留下。
但我不能。
因为我是周一鸣。
因为我还欠五亿。
因为我想输球。
因为——
我越想输，就越赢。
越赢，就越要送走赢的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以赢球为代价的、永远还不清债的死循环。
窗外，纽约的夜色璀璨。
远处，时代广场的灯光闪烁。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孤独的帝王，看着自己的王国，亲手拆掉自己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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