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别挣扎了，你还不清。好好干，当个好总经理，带队拿冠军，成为纽约英雄。五亿就当投资了，多兰自己说的。
另一个说：你疯了吗？五亿美金！利息一年两千万！冠军那么好拿吗？凯尔特人三巨头、马刺GDP、湖人科比、小牛诺维茨基、太阳跑轰——你一个穿越来的华尔街分析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冠军？
第一个声音说：但你已经十二连胜了，还造了58分惨案，球员都听你的——
第二个声音打断他：那都是意外！是运气！是反向言灵！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再赢下去，季后赛遇到凯尔特人，遇到马刺，遇到小牛，人家认真研究你，你还怎么赢？
周一鸣翻了个身。
第一个声音说：但球员们那么信任你——
第二个声音冷笑：信任能当饭吃吗？信任能还五亿吗？信任能让你少还125年吗？
周一鸣坐起来。
他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
计算器还停在刚才的界面上：
500,000,000 ÷ 3,000,000 = 166.67年。
加上利息，这辈子都还不完。
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五年，两个状元签，债务一笔勾销。
五年。
两个状元签。
摆烂。
这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曼哈顿的夜空，有几颗星星。
他想起今天下午，训练馆里那些人的眼睛。
他们信任他。
他们把他当恩人。
他们以为他在乎他们。
他确实在乎。
但他更在乎——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但我得为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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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2日，纽约。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周一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科学摆烂可行性研究报告》
这是他自己写的。
整整三天，他研究了NBA历史所有摆烂案例，总结出三大核心要素：
第一，输球要输得自然，不能太假。太假会被联盟调查，罚款事小，丢了选秀权事大。
第二，阵容要有短板。没有短板就会赢，这是铁律。
第三，更衣室要有矛盾。团结的球队会莫名其妙赢球，这是玄学，但数据支持。
他合上文件，拿起电话。
“喂，哈斯克，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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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哈斯克推门进来。
“周总，您找我？”
周一鸣点点头。
“坐。”
哈斯克坐下，一脸期待。
周一鸣看着他。
“下一场打谁？”
“山猫。”
“山猫什么水平？”
哈斯克想了想。
“全联盟最弱之一。乔丹当老板那个队，乱得很。”
周一鸣点点头。
“好。这一场，我有一个新战术想试试。”
哈斯克眼睛亮了。
“什么战术？”
周一鸣拿起战术板，画了几下。
“你看，山猫内线不强，但外线有杰拉德·华莱士，能突能投。我们的防守策略应该是——放他突，让他投。”
哈斯克愣了一下。
“放他突？”
“对。不包夹，不协防，让他一对一。他要得分就让他得分，我们要保护的是——篮板。”
哈斯克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打，消耗他？”
周一鸣差点笑出来。
他的意思是，让杰拉德·华莱士打爆尼克斯，直接输球。
但哈斯克的理解是——
“周总，高啊！让杰拉德·华莱士一个人打，他再厉害能得多少分？50分？他得50分，我们其他人把他队友按住，照样赢！”
周一鸣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懂了！”哈斯克站起来，“周总，您这个战术太绝了！放核心，锁角色球员，让他们陷入单打独斗！我这就去布置！”
他冲出门去。
周一鸣张着嘴，话还没说完。
他缓缓放下战术板。
闭上眼睛。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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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日晚，麦迪逊广场花园。
尼克斯vs山猫。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比赛。
第一节，杰拉德·华莱士8投6中，单节15分。
山猫25:18领先。
周一鸣点点头。
好，很好，就这样。
第二节，杰拉德·华莱士继续单打，又拿12分。
但山猫其他人加起来，半场只得了9分。
半场结束，山猫46:41领先。
周一鸣皱眉。
分差只有5分，不太保险。
第三节，尼克斯开始反扑。
马布里突分，加索尔中投，兰多夫二次进攻，克劳福德三分。
一波15:4，反超比分。
杰拉德·华莱士还在得分，但已经没人传球给他了。
山猫其他人在场上散步，看着他一个人打。
第三节结束，尼克斯68:63领先。
周一鸣扶着窗台，脸色不太好看。
第四节，山猫彻底崩了。
杰拉德·华莱士累得腿软，连续三投不中。尼克斯抓住机会，打出12:0的攻击波。
终场哨响。
尼克斯98:82，大胜16分。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
七连胜？
不对，这才第一场。
但他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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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背靠背打雄鹿。
赛前，周一鸣把哈斯克叫到办公室。
“今天换个战术。”
哈斯克拿出笔记本。
“您说。”
周一鸣想了想。
雄鹿的核心是里德，外线投手，需要空间。
“今天我们要压缩内线，放外线。让他们投三分。”
哈斯克眼睛又亮了。
“您的意思是，赌他们三分不准？”
周一鸣张了张嘴。
他其实是想让里德投死尼克斯。
但哈斯克的理解是——
“周总，高啊！雄鹿三分命中率联盟倒数，赌他们不准，保护内线，这是最稳的防守策略！”
周一鸣：“……”
比赛结果：
尼克斯限制雄鹿内线得分28分，赛季新低。
雄鹿外线三分27投7中，命中率25.9%。
尼克斯103:85，大胜18分。
两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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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主场打步行者。
周一鸣换了个思路。
步行者的核心是小奥尼尔，内线强点。
“今天我们要收缩内线，放外线。让他们投。”
哈斯克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赌步行者外线不准？”
周一鸣不说话。
比赛结果：
步行者外线三分24投6中，命中率25%。
小奥尼尔被包夹到怀疑人生，全场12投3中，只拿8分。
尼克斯99:77，大胜22分。
三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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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日，客场打老鹰。
周一鸣决定换个更狠的。
老鹰的强点是单打，乔·约翰逊、约什·史密斯，都是单打高手。
“今天我们要无限换防，不包夹。让他们一对一。”
哈斯克点头。
“您的意思是，逼他们单打，切断传球路线？”
周一鸣不说话。
比赛结果：
乔·约翰逊31分，约什·史密斯24分。
但老鹰其他人加起来只有22分。
尼克斯108:94，大胜14分。
四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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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主场打黄蜂。
周一鸣开始怀疑人生。
但他不甘心。
黄蜂的核心是保罗，联盟第一控卫。
“今天我们要放保罗，锁其他人。让他一个人打。”
哈斯克思考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让保罗得分，但让他队友接不到球？”
周一鸣不说话。
比赛结果：
保罗38分14助攻。
但黄蜂其他人，得分最高的只有11分。
尼克斯105:96，赢9分。
五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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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1日，客场打76人。
周一鸣已经麻木了。
76人的核心是伊戈达拉，全能前锋。
“今天我们要放他突破，不协防。让他随便打。”
哈斯克已经习惯了这个模式。
“您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打，消耗他，然后第四节收割？”
周一鸣不说话。
比赛结果：
伊戈达拉生涯新高41分。
但76人其他人，加起来只有39分。
尼克斯101:80，大胜21分。
六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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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3日，主场打猛龙。
周一鸣最后一次挣扎。
猛龙的核心是波什，联盟顶级大前锋。
“今天我们要放波什，锁外线。让他一个人在内线打。”
哈斯克点点头。
“您的意思是，让他得分，但外线投不开，他一个人打不死我们？”
周一鸣不说话。
比赛结果：
波什35分12篮板。
但猛龙外线三分23投5中。
尼克斯97:88，赢9分。
七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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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凌晨，周一鸣的公寓。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七连胜。
七场！
他每一场都在想办法输球。
他每一场的战术，从“放核心单打”到“放内线锁外线”到“无限换防不包夹”，全都是为了让对手打爆他们。
结果呢？
对手的核心确实打爆了——杰拉德·华莱士41分，乔·约翰逊31分，保罗38分，伊戈达拉41分，波什35分。
但他们的队友，一个个都像消失了一样。
因为他“放核心单打”的战术，在哈斯克的理解里，变成了“锁角色球员”的防守策略。
他“放内线锁外线”的战术，变成了“赌三分不准”的数学防守。
他“无限换防不包夹”的战术，变成了“切断传球路线”的整体防守。
他想输。
但他的战术，在球员和教练的执行下，变成了最合理的赢球策略。
周一鸣翻了个身。
他想起休斯前几天发来的数据报告：
“周总，这七场我们的防守效率联盟第一。您是怎么想到这些战术的？‘放核心单打’、‘放内线锁外线’——这些在数据模型里，都是最优解。”
周一鸣当时没说话。
现在他更不想说话。
他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
七连胜。
奖金增加。
身价上涨。
代言增加。
税后收入增加。
还款年限——
他算了算。
从166年，变成了——
算了，不算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看着窗外。
曼哈顿的夜空，有几颗星星。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的决定：摆烂。
科学摆烂。
结果呢？
七连胜。
全联盟都在问：尼克斯怎么又赢了？
ESPN头条：《周一鸣的战术哲学：让对手核心得分，让对手队友消失》
评论区全是：
“天才！”
“这脑子怎么长的？”
“其他总经理还在研究怎么防球星，周总已经研究怎么让球星孤立无援了。”
周一鸣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笑得有点苦。
笑得有点崩溃。
笑得有点——
认命，又不完全认命。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七连胜！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周一鸣沉默了两秒。
“老板，我说这都是意外，你信吗？”
多兰笑了。
“我信个屁！你就是天才！行了，睡吧，明天继续赢！”
电话挂了。
周一鸣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摆烂的初衷，是用两个状元签抵债。
但照这个节奏打下去，别说状元签了，季后赛都稳了。
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真拿了冠军呢？
多兰说，拿了冠军，五亿就当投资。
那可是五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