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花园球馆。
赛前两小时，客队更衣室里安静得诡异。
周一鸣坐在角落，看着他的球员们。
马布里在绑鞋带，动作很慢，但嘴角带着笑。
艾弗森靠着衣柜，戴着耳机，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加索尔和兰多夫在低声交流着什么，时不时点点头。
小加索尔坐在哥哥旁边，一脸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打凯尔特人。
克劳福德——不对，克劳福德已经被交易了。现在他的位置，是刚来的艾弗森。
周一鸣看着艾弗森，心情复杂。
这个他精心挑选的“毒瘤”，首秀31分7助攻，和马布里配合得天衣无缝。
说好的球权冲突呢？
说好的更衣室爆炸呢？
说好的两个黑洞凑一起防守被捅成筛子呢？
结果昨天打篮网，两人联手限制对面后场合计28投8中。
周一鸣闭上眼睛。
不想了。
想就是泪。
今天打凯尔特人。
凯尔特人，三巨头，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目前战绩联盟第二，防守效率联盟第一。
两个月前，尼克斯第一次打凯尔特人，靠库里绝杀险胜。
一个月前，第二次打凯尔特人，26分大胜。
今天是第三次。
按理说，凯尔特人应该研究透了尼克斯的战术，应该憋着一股劲复仇，应该在自己的主场打出统治级表现。
周一鸣就指望他们了。
拜托了，绿衫军。
今天一定要赢。
狠狠地赢。
把他这支该死的球队打回原形。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抬头看他。
周一鸣想了想，说了一句话：
“凯尔特人很强。”
马布里点头。
“我们知道。”
周一鸣继续说：“他们主场战绩很好。”
艾弗森摘下耳机。
“我们客场战绩也很好。”
周一鸣沉默了一秒。
“我的意思是……别大意。”
马布里笑了。
“周总，您放心。我们不会大意的。”
艾弗森也笑了。
“周总，您每次都这么说。‘别大意’、‘输球没关系’——我们都懂。”
周一鸣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们不懂。
他想说，我是真的想让你们输。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马布里和艾弗森的眼神里，有一样东西。
那叫信任。
他只能点点头。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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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北岸花园。
两万个座位，全是绿色的海洋。
凯尔特人球迷是全联盟最疯狂的，穿着统一的绿色T恤，挥舞着白色毛巾，喊着震耳欲聋的口号。
大屏幕上打出首发阵容：
凯尔特人：隆多、雷·阿伦、皮尔斯、加内特、帕金斯。
尼克斯：马布里、艾弗森、阿里扎、兰多夫、加索尔。
跳球前，加内特走到中场，对着尼克斯替补席吼了一嗓子。
“This is house！”
兰多夫看了他一眼。
“这人有病吧？”
加索尔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跳球。加索尔把球拨给马布里。
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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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马布里运球过半场，面对隆多的防守。
隆多，二年级，但已经是联盟最好的防守控卫之一。臂展惊人，脚步飞快，脑子清楚。
马布里没有叫战术。
他把球传给艾弗森。
艾弗森接球，雷·阿伦贴上来。雷·阿伦，职业生涯最佳防守阵容成员，无球跑动大师，防守同样顶尖。
艾弗森做了个试探步，雷·阿伦不吃晃。
艾弗森再试探，雷·阿伦还是不动。
艾弗森突然启动，向左突破。雷·阿伦横移，卡住位置。艾弗森急停，变向向右。雷·阿伦跟上，寸步不让。
十秒过去，艾弗森没甩开。
他把球回给马布里。
马布里持球，面对隆多，做了个手势。
加索尔提到高位挡拆。
马布里绕过掩护，加内特换防出来。
马布里看着加内特。
两米一一，臂展两米二四，最佳防守球员，像一堵墙挡在面前。
马布里没有强打。他把球分给顺下的加索尔。加索尔接球，帕金斯补防过来。加索尔再分给弱侧的兰多夫。兰多夫接球，面前空了。
中距离出手。
刷。
2:0。
北岸花园安静了一秒。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推进，传给皮尔斯。皮尔斯面对阿里扎，背打，转身，假动作，阿里扎跳起来——皮尔斯往他身上一靠。
哨响。
打手。
两次罚球。
皮尔斯两罚全中。
2:2。
尼克斯进攻。马布里持球，这次他没叫挡拆，直接传给低位的加索尔。加索尔背打帕金斯，转身，勾手——
帕金斯跳起来，够不着。
球进。
4:2。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传给雷·阿伦，雷·阿伦接球就投——艾弗森扑上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兰多夫抢下来。
马布里推进，快攻。他传给跟进的艾弗森，艾弗森上篮得手。
6:2。
凯尔特人叫暂停。
道格·里弗斯站在场边，脸都黑了。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调整战术。加内特在低位要球，兰多夫防上来。加内特背打，转身，跳投——
兰多夫跳起来，手封到脸上。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篮板被加索尔抢下来。
马布里推进，不慌不忙。
他运到三分线外，看了一眼防守。
隆多贴得很紧，但马布里的眼神里没有犹豫。
他启动，突破，急停，跳投——
隆多扑上来，晚了。
球进。
8:2。
北岸花园彻底安静了。
第一节打了四分钟，凯尔特人只得了2分。
加内特在场边吼：“防守！防守！”
但没用。
尼克斯的进攻，像水银泻地一样流畅。
马布里突分，艾弗森接球投篮。加索尔高位策应，兰多夫内线要位。阿里扎底角埋伏，时不时空切一个。
凯尔特人的防守，联盟第一的防守，被打成了筛子。
第一节结束，32:18。
尼克斯领先14分。
加内特单节4分，皮尔斯3分，雷·阿伦2分，隆多0分，帕金斯0分。
三巨头加起来9分。
尼克斯这边，马布里8分，艾弗森7分，加索尔6分，兰多夫5分，阿里扎4分。
多点开花。
人人能打。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这个比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想赢——不对，他只想输。
但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要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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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替补时间，凯尔特人上了埃迪·豪斯、詹姆斯·波西、格伦·戴维斯。
尼克斯这边：小加索尔、内特·罗宾逊、巴尔克曼、钱德勒、艾弗森（轮换保留）。
小加索尔上场，面对“大宝贝”戴维斯。
戴维斯，260斤的胖子，低位单打有一套。
他背打小加索尔，顶了两下，没顶动。
再顶，还是没顶动。
他转身，勾手——小加索尔跳起来，一巴掌扇出去。
内特·罗宾逊捡到球，快攻，上篮得手。
34:18。
分差16分。
凯尔特人进攻。豪斯三分出手——艾弗森扑上去，没扑到。
刷。
34:21。
尼克斯进攻。内特持球，突破分球给小加索尔。小加索尔接球，中距离出手——
戴维斯扑上来，晚了。
球进。
36:21。
凯尔特人进攻。波西空切，接球上篮——钱德勒补防过来，一巴掌扇出去。
艾弗森捡到球，长传给内特。内特快攻，上篮得手。
38:21。
凯尔特人又叫暂停。
北岸花园的球迷开始坐不住了。
有人在嘘。
不是嘘尼克斯，是嘘凯尔特人。
半场结束，62:40。
尼克斯领先22分。
三巨头半场加起来18分。
马布里+艾弗森半场2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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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主力回来。
凯尔特人憋着一股劲要追分。
加内特在内线连得6分，皮尔斯在外线命中三分，雷·阿伦跑出空位中投得手。
一波11:4，追到66:51。
分差15分。
北岸花园的球迷开始活过来了，喊着“防守”，挥舞着毛巾。
然后马布里站出来了。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隆多，叫挡拆。加索尔上来，加内特换防。马布里突破，加内特跟上。马布里急停，跳投——
加内特扑上来，晚了。
球进。
68:51。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传给皮尔斯，皮尔斯背打阿里扎，转身，跳投——
阿里扎扑上来，指尖蹭到球。
球偏了。
篮板被兰多夫抢下来。
马布里推进，传给艾弗森。艾弗森三分线外接球，雷·阿伦贴上来。艾弗森启动，突破，急停，后仰跳投——
雷·阿伦扑上来，晚了。
球进。
70:51。
分差19分。
凯尔特人进攻。加内特在低位要球，兰多夫防上来。加内特背打，转身，跳投——
兰多夫跳起来，手封到脸上。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没进。
篮板被加索尔抢下来。
马布里推进，不慌不忙。
他运到三分线外，看了一眼计时器。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全队拉开。
他要单打。
隆多压低重心，眼睛盯着马布里的腰。
马布里启动，向左突破。隆多跟上。马布里急停，变向向右。隆多再跟上。马布里再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
隆多扑上来，晚了。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刷。
73:51。
分差22分。
北岸花园彻底安静了。
两万个座位，鸦雀无声。
马布里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隆多，笑了。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
周一鸣站在那里，和马布里对视了一秒。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
马布里也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回防。
第三节结束，86:60。
尼克斯领先26分。
三节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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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垃圾时间。
凯尔特人主力全部下场，换上替补。
尼克斯这边，马布里和艾弗森也下场休息，小加索尔、内特·罗宾逊他们继续打。
分差一直维持在25分左右。
终场哨响，112:86。
尼克斯赢了26分。
客场，北岸花园，26分大胜凯尔特人。
三巨头全场加起来34分。
马布里+艾弗森全场42分。
赛后，更衣室里。
记者围住马布里。
“斯蒂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客场大胜凯尔特人26分！”
马布里想了想。
“凯尔特人很强。但我们更强。”
记者又围住艾弗森。
“阿伦，你和马布里的配合越来越好了！”
艾弗森笑了。
“因为周总。他让我们自由发挥，他相信我们。所以我们相信彼此。”
记者们疯狂记录。
周一鸣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多兰发来短信：
“凯尔特人就这？？？？？”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
回复：
“我也不知道。”
多兰秒回：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
周一鸣没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北岸花园的灯光渐渐熄灭。
波士顿的夜空，有几颗星星。
他想起赛前加内特那句“This is house”。
现在，这座房子被拆了。
他应该高兴的。
毕竟赢了。
不对——他应该难过的。
毕竟又赢了。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