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28日，凌晨两点。
周一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连续七天睡不着觉了。
不是焦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七天前，他制定了23条“毁灭计划”。
七天后，尼克斯打了四场比赛。
四场全胜。
每一场都像一根钉子，狠狠扎进他的肺管子。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赛程回顾。
第一场，1月23日，主场打热火。
他闭上眼睛，那场比赛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
1月23日，迈阿密热火造访麦迪逊。
热火的当家球星是沙奎尔·奥尼尔，36岁，但依然是联盟最具统治力的中锋之一。体重150公斤，力量无人能敌。
赛前，周一鸣站在包厢里，心情愉悦。
因为他的“毁灭计划”第一条：大加索尔增重20磅。
增重之后的大加索尔，横移更慢，防守更差。面对奥尼尔这种重型中锋，应该会被生吞活剥。
比赛开始。
大加索尔跳球赢了奥尼尔——等等，他跳球赢了？
马布里推进，传给高位的加索尔。加索尔接球，奥尼尔防上来。
周一鸣眼睛亮了。
来吧，奥尼尔，碾碎他。
加索尔背打奥尼尔。
一下，两下，三下——顶进去了！
转身，勾手——
球进。
周一鸣愣住。
不是应该顶不动吗？不是应该被奥尼尔防死吗？
下一回合，加索尔继续背打。奥尼尔使出全力顶防，但加索尔纹丝不动。转身，假动作，奥尼尔跳起来，加索尔往他身上一靠——
哨响。
打手。
两罚全中。
第一节打完，加索尔12分，4篮板，奥尼尔4分，2篮板。
周一鸣扶着窗台，脸色发白。
中场休息，加索尔20分，8篮板。奥尼尔8分，3篮板。
周一鸣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终场哨响，尼克斯112:98大胜热火。
加索尔全场34分，15篮板，打爆奥尼尔。
赛后发布会，记者问加索尔：“你今天怎么这么强？奥尼尔都说顶不动你。”
加索尔擦了擦汗。
“周总让我增重20磅。增重之前，我扛不住奥尼尔。增重之后，他扛不住我。”
记者们疯狂记录。
周一鸣在包厢里看着电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是第一根肺管子。
---
第二场，1月24日，背靠背打山猫。
周一鸣的“毁灭计划”第二条：小加索尔减重15磅，改打大前锋，多投三分。
减重之后的小加索尔，力量更弱，内线扛不住人。拉出去投三分，以他的投篮水平，应该是个铁匠。
比赛开始。
小加索尔替补出场，站在三分线外。
山猫的内线球员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小加索尔接球，出手——
刷。
进了。
周一鸣点点头。
运气，绝对是运气。
下一回合，小加索尔又站在三分线外。山猫的球员扑上来，晚了。
再出手——
刷。
又进了。
周一鸣皱眉。
第三节，小加索尔三分线外再次接球。山猫的球员贴得很紧。小加索尔运了一步，后撤步，三分出手——
刷。
三连中。
周一鸣开始揉胸口。
第四节，小加索尔三分线外第四次出手——
刷。
四连中。
第五次——
刷。
五连中。
第六次——
刷。
六连中。
全场沸腾。
小加索尔三分球6投6中，全场22分，职业生涯新高。
赛后，记者围住他。
“马克！你今天怎么这么准？”
小加索尔笑得像个孩子。
“周总让我减重，让我投三分。他说我有投篮天赋，让我相信自己。我今天信了。”
记者们又疯狂记录。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电视。
他感觉有一根管子扎进了他的肺。
这是第二根。
---
第三场，1月26日，主场打奇才。
周一鸣的“毁灭计划”第四条：马布里无限开火权。
无限开火权意味着粘球，意味着其他人摸不到球，意味着进攻停滞。
比赛开始。
马布里持球，面对奇才的后卫。
他没有叫战术，直接突破。奇才的防守收缩，马布里分球给空切的阿里扎。阿里扎上篮得手。
周一鸣皱眉。
说好的粘球呢？
下一回合，马布里再次突破，吸引两人包夹，分球给底角的艾弗森。艾弗森三分命中。
再下一回合，马布里挡拆后突破，分球给高位的加索尔。加索尔中距离命中。
第一节打完，马布里0分，7次助攻。
周一鸣开始慌了。
半场打完，马布里2分，13次助攻。
周一鸣已经不敢看数据了。
终场哨响，尼克斯121:103大胜奇才。
马布里全场4分，19次助攻，刷新个人生涯助攻纪录。
赛后发布会，记者问马布里：“你今天怎么传了这么多？”
马布里笑了。
“周总让我随便打。随便打的意思，就是我可以选择怎么赢。我今天选择传球。”
记者们疯狂记录。
周一鸣在包厢里，捂着胸口。
这是第三根。
---
第四场，1月27日，主场打雄鹿。
周一鸣的“毁灭计划”第三条：艾弗森每场跑40分钟，以赛代练——不，是以赛累死。
艾弗森32岁了，体力本来就差。跑40分钟，第四节应该腿软。
比赛开始。
艾弗森像疯了一样跑。无球跑动，掩护绕切，快攻跟进，防守追防——一刻不停。
第一节，艾弗森12分。
第二节，艾弗森15分。
半场27分。
周一鸣开始冒冷汗。
第三节，艾弗森继续跑。雄鹿的防守球员换了三个，没人跟得上。
三节打完，艾弗森41分。
周一鸣扶着窗台，腿有点软。
第四节，艾弗森还在跑。他已经跑了35分钟，但速度一点没慢。
终场哨响，艾弗森全场52分，赛季新高。
52分。
32岁，跑了40分钟，52分。
赛后，记者围住他。
“阿伦！52分！你怎么做到的？”
艾弗森满头大汗，但笑得灿烂。
“周总让我跑40分钟。他说我需要找回巅峰的感觉。我感觉到了。”
记者们疯狂记录。
周一鸣站在包厢里，看着电视。
四根肺管子，全扎满了。
---
1月28日凌晨，周一鸣的公寓。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四场比赛。
四场胜利。
加索尔打爆奥尼尔。
小加索尔三分6中6。
马布里19次助攻。
艾弗森52分。
他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
500,000,000 ÷ ？？
他算了算这四场的奖金、曝光、代言分成。
数字又变大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让加索尔增重，他打爆了奥尼尔。
我让小加索尔减重投三分，他6中6。
我让马布里无限开火，他刷了19次助攻。
我让艾弗森跑40分钟，他得了52分。
我摆烂，他们赢球。
我想输，他们变强。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四连胜！加索尔打爆奥尼尔！小加索尔6个三分！马布里19助攻！艾弗森52分！你他妈是不是神仙？”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
“老板，我说这都是意外，你信吗？”
多兰哈哈大笑。
“我信个屁！你就是天才！行了，睡吧，明天继续赢！”
电话挂了。
周一鸣看着手机屏幕。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玩我？”
窗外，曼哈顿的夜空没有回答。
只有星星，一闪一闪的。
好像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