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22日,纽约。
西村,一家僻静的日料店。
这家店是马布里推荐的,说是纽约最好吃的日料,没有之一。老板是个日本人,在纽约开了三十年,从不接受采访,从不打广告,只做熟客生意。
今晚,店里只有一桌客人。
周一鸣,马布里,艾弗森,加索尔,兰多夫,小加索尔。
六个人围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满了刺身、寿司、烤物和清酒。
但没人动筷子。
气氛有点怪。
马布里第一个开口。
“周总,叫我们来,有事?”
周一鸣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没事。就是喝酒。”
马布里笑了。
“喝酒?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一鸣没说话。
艾弗森看着他。
“周总,有事就说。我们认识快一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周一鸣还是没说话。
兰多夫憋不住了。
“周总,是不是因为合同的事?”
周一鸣愣了一下。
兰多夫挠挠头。
“我听说了。我们五个人的合同,超工资帽了。管理层在讨论交易谁。”
周一鸣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兰多夫笑了。
“周总,这圈子没有秘密。你开会那天,消息就传出来了。”
周一鸣沉默了。
马布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总,我来帮你说。”
他看着周一鸣。
“我们五个人的合同,加起来七千万。下赛季工资帽五千八百万,超了一千多万。补强没钱,交易没人要。唯一的办法,就是动我们五个中的一个。”
周一鸣看着他。
马布里继续说。
“管理层建议交易我,因为我的交易价值最高。或者交易艾弗森,因为他刚拿FMVP。或者交易小加索尔,因为他是新秀合同,最好操作。”
他顿了顿。
“周总,我说的对不对?”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对。”
包厢里安静了。
加索尔放下筷子。
“周总,你怎么想的?”
周一鸣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了三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艾弗森开口。
“周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一鸣点头。
艾弗森看着他。
“你希不希望我们留下?”
周一鸣毫不犹豫。
“希望。”
艾弗森笑了。
“那就行了。”
周一鸣愣了一下。
“什么行了?”
艾弗森看着他。
“你希望我们留下,那我们就留下。”
周一鸣摇头。
“不是这么简单。合同锁死了,没办法补强。明年你们又老一岁,怎么卫冕?”
艾弗森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周总,我打了一辈子球,只拿过一次冠军。”
他看着周一鸣。
“就是今年。”
“之前十二年,我什么都没拿到。得分王,全明星,MVP,有什么用?没有冠军,什么都不是。”
“今年我拿了冠军,死都值了。”
他顿了顿。
“如果明年卫冕不了,那就卫冕不了。我不在乎。”
周一鸣看着他。
马布里接过话。
“周总,我也不在乎。”
他拿起酒杯。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独狼。毒瘤。跟教练打架,被全联盟嫌弃。来尼克斯之前,没人要我。”
他喝了一口酒。
“是你收留了我。是你让我重新做人。是你让我拿了冠军。”
他看着周一鸣。
“周总,我这辈子,值了。”
周一鸣心里一酸。
兰多夫举手。
“周总,我也说两句。”
他难得认真起来。
“我在波特兰那几年,别人叫我什么?监狱队出来的刺头。数据刷子。防守黑洞。”
“来了纽约,你让我打,让我抢,让我当硬汉。我他妈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人看。”
他顿了顿。
“周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交易我也行,留我也行。我兰多夫,跟着你走。”
加索尔看着弟弟,然后转向周一鸣。
“周总,我和马克本来没机会一起打球。是你把我们凑到一起。”
他笑了。
“今年总决赛,我和马克一起拿了冠军。这辈子,值了。”
小加索尔握紧拳头。
“周总,你选我的时候,我只是个二轮秀。没人看好我。是你相信我。”
他看着周一鸣。
“你去哪,我去哪。”
周一鸣看着他们。
六个人,五双眼睛。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你们……不怪我?”
马布里笑了。
“怪你什么?”
周一鸣说。
“怪我签了你们,又把你们卖掉。”
马布里摇头。
“周总,这是生意。我们懂。”
他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
周一鸣愣了一下。
“我哪里不一样?”
马布里看着他。
“你把我们当人。”
包厢里安静了。
周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布里站起来。
“周总,我有一个提议。”
周一鸣看着他。
马布里说。
“我的合同1900万。太多了。我可以降薪。”
周一鸣愣住了。
“降薪?”
马布里点头。
“降到1000万。腾出900万空间。”
周一鸣摇头。
“不行。你刚拿冠军,凭什么降薪?”
马布里笑了。
“凭我是马布里。凭你是我兄弟。”
周一鸣还想说什么,艾弗森也站起来。
“周总,我也是。”
周一鸣看着他。
艾弗森说。
“我的合同2000万。降到1000万。腾出1000万。”
他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交易我更好,那就交易我。”
周一鸣心里一紧。
艾弗森继续说。
“把我交易回76人吧。”
周一鸣愣住了。
“回76人?”
艾弗森点头。
“我在那里开始,想在那里结束。”
他看着周一鸣。
“周总,你给了我冠军。我谢谢你。”
“但费城是我的家。我想回去退役。”
周一鸣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加索尔站起来。
“周总,我和马克可以谈。新合同,多少都行。”
兰多夫也站起来。
“周总,我也是。”
五个人站着,看着他。
周一鸣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穿越第一天。
他想起了欠债五亿。
他想起了想摆烂,结果一直赢。
他想起了艾弗森说:“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他想起了马布里说:“周总让我们重新做人。”
他想起了小加索尔说:“谢谢你选我。”
他眼睛有点酸。
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来。
“坐下。”
五个人看着他。
周一鸣说。
“都坐下。”
他们坐下了。
周一鸣拿起酒杯。
“今天,只喝酒。不谈合同。”
他看着他们。
“你们是冠军。你们是我的兄弟。”
“合同的事,我来想办法。”
马布里想说什么,周一鸣抬手制止。
“我说了,今天只喝酒。”
他举起杯子。
“来,干杯。”
五个人看着他,然后举起杯子。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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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
周一鸣扶着墙走出日料店。
他没醉。
但他心里难受。
比欠十亿还难受。
那些人,那些愿意降薪的人,那些愿意被交易的人,那些说“你去哪我去哪”的人。
他们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想摆烂。
他只是想还债。
他只是运气好。
他站在街边,抬头看着夜空。
纽约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听说你在和球员吃饭?”
周一鸣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多兰笑了。
“我说了,这圈子没有秘密。”
他顿了顿。
“听说他们要降薪?”
周一鸣没说话。
多兰继续说。
“周一鸣,你他妈是人是神?”
周一鸣开口。
“我也不知道。”
多兰哈哈大笑。
“行了,别想了。明天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看个东西。”
电话挂了。
周一鸣看着手机。
明天。
又有事。
他叹了口气。
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去四季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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