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5日，纽约。
周一鸣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手机，是酒店房间的座机。他眯着眼摸到听筒，那边传来马布里的声音，兴奋得像过年。
“周总！快看新闻！你火了！”
周一鸣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几点？”
“五点半！”
“五点半你给我打电话？”
“你看了新闻就不困了！”
电话挂了。周一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犹豫了三秒，然后打开了手机。
ESPN头条：“詹姆斯复出输48分，缺阵只输2分——‘詹姆斯的价值’数学新解。”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文章第一段写道：“昨天，尼克斯在克利夫兰以122比74击败骑士，赢了48分。而五天前，同样是在克利夫兰，没有詹姆斯的骑士只输了2分。简单计算：有詹姆斯的骑士，比没有詹姆斯的骑士多输了46分。换言之，詹姆斯的‘胜负贡献值’是负46。”
周一鸣坐起来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第一条：“勒布朗·詹姆斯，联盟第一人，场上的价值是负46。建议骑士裁掉他，能多赢46分。”点赞八万。第二条：“周一鸣证明了：詹姆斯才是骑士最大的短板。”第三条：“58分、59分、48分、季后赛横扫。詹姆斯应该申请心理医生。”
他关掉ESPN，打开纽约邮报。头条更狠：“詹姆斯公式：有他输48分，没他输2分，所以他的价值是负46。尼克斯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周一鸣的‘反向战术’已经进化到可以影响对手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联盟调查周一鸣，他可能是个巫师。”
周一鸣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脸。
八点了。他走进尼克斯总部大楼，前台的姑娘看到他，眼睛亮了：“周总！你看了纽约邮报吗？他们说你是巫师！”周一鸣点头。“看了。”姑娘笑着说：“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你肯定是巫师！不然詹姆斯怎么一打你就不会打球了？”周一鸣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进了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多兰叼着雪茄，笑嘻嘻地挤进来。“周一鸣！詹姆斯=负46！你看到没？”周一鸣点头。“看到了。”多兰哈哈大笑。“我他妈笑了一早上！联盟第一人，被你打成了负数！”
电梯门开了。周一鸣走出去，多兰跟在后面，还在笑。会议室里，沃尔什、休斯、哈斯克已经坐好了。
周一鸣坐下。多兰在旁边坐下，终于收住了笑。沃尔什清了清嗓子。“周总，八连胜了。”周一鸣点头。“我知道。”沃尔什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八连胜之前，我们是东部第十二。八连胜之后，东部第七。”
周一鸣看了一眼文件。东部排名：骑士第一，凯尔特人第二，魔术第三，活塞第四，老鹰第五，热火第六，尼克斯第七，76人第八。
沃尔什说：“距离东部第六的热火，差1个胜场。距离东部第五的老鹰，差2个胜场。距离东部第四的活塞，差3个胜场。”
周一鸣看着他。“所以呢？”
沃尔什沉默了一秒。“所以，我们现在的战绩是20胜14负。按照这个胜率打下去，最终大概是52胜左右。这个战绩，在东部大概是第四或者第五。”
休斯接过话。“问题在于选秀权。2009年我们的首轮签在掘金手里，前五保护。如果我们最终排名东部第五，选秀顺位大概是第十五到第二十之间。这个签，就归掘金了。”
周一鸣沉默了。
沃尔什继续说。“周总，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争冠，打不过骑士、凯尔特人。摆烂，又摆不了——八连胜之后，距离倒数前三已经差了12个胜场。距离保住选秀权的前五顺位，也差了至少8个胜场。”
他看着周一鸣。“上不去，下不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会议室安静了。多兰叼着雪茄，没说话。哈斯克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休斯盯着电脑屏幕，不敢抬头。
周一鸣开口了。“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不能再赢了？”
沃尔什点头。“委婉地说，是的。”
周一鸣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去年。去年他想摆烂，结果一路赢到总冠军。今年他想摆烂，结果八连胜。现在管理层告诉他：不能再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应该怎么办？告诉球员们，我们想输？然后他们又会往死里赢。”
沃尔什沉默了。多兰笑了。“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是‘反向战术大师’，你琢磨。”
周一鸣看着他，没说话。多兰拍拍他的肩。“行了，你自己想办法。我先走了。”他叼着雪茄，晃悠悠地走出会议室。
沃尔什也站起来。“周总，我们不是逼你。只是把情况告诉你。怎么处理，你决定。”他走了。休斯和哈斯克也跟着走了。
周一鸣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很蓝，但他的心情很灰。八连胜。东部第七。争冠没戏，摆烂来不及，选秀权保不住。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响了。是马布里。“周总，今晚打雄鹿，您想输还是想赢？”
周一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马布里笑了。“不知道？那就是让我们自己决定！”电话挂了。
周一鸣看着手机。然后他也笑了，笑得有点无奈，笑得有点认命，笑得有点——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说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