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中心球馆，丹佛。
赛前热身的时候，尼克斯的球员们陆续走向客队替补席，然后一个个转向主队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掘金的白色球衣，正在练习三分。
贾马尔·克劳福德。
马布里第一个走过去。两个人拥抱的时候，马布里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克劳福德笑了，笑得很用力，像是在忍住什么。
罗斯走过去，和克劳福德击掌。“贾马尔，最近怎么样？”
克劳福德耸肩。“还行。丹佛挺冷的。”他看了一眼罗斯身后的周一鸣，点了点头。
周一鸣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去年这时候，他把克劳福德送去掘金，换来了艾弗森。那个交易被所有人骂——艾弗森是“毒瘤”，克劳福德是“好人”。结果艾弗森在纽约打出了职业生涯最好的半年，克劳福德在丹佛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周总。”克劳福德走过来。
周一鸣伸出手。“贾马尔。”
克劳福德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谢谢。”
周一鸣愣了一下。“谢什么？”
克劳福德笑了。“谢谢你把我送走。在纽约，我只是个第六人。在丹佛，我是首发。”
周一鸣不知道该怎么接。克劳福德松开手，转身跑回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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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金的首发阵容陆续登场。
昌西·比卢普斯、克劳福德、卡梅隆·安东尼、肯扬·马丁、内内。
安东尼最后一个走出来，面无表情。他的目光扫过尼克斯的替补席，扫过马布里，扫过罗斯，然后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达科·米利西奇。
安东尼的眼神变了。不是轻蔑，不是敌意，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突然找到了出口。
米利西奇正在和马克·加索尔说话，没有注意到。
周一鸣注意到了。他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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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前一分钟，双方首发站上场地。
尼克斯首发：马布里、罗斯、加里纳利、保罗·加索尔、米利西奇。
没错，米利西奇还是首发。周一鸣没有改变主意。
安东尼走到中圈附近，站在米利西奇旁边。他比米利西奇矮了将近十公分，但肩膀更宽，身体更壮。
“达科。”安东尼叫了一声。
米利西奇转过头。“卡梅隆。”
安东尼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让人不舒服。“听说你现在是首发了？场均4分的那种首发？”
米利西奇没说话。
安东尼继续说：“2003年选秀，你是榜眼，我是探花。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凭什么排在我前面？就因为你会投几个勾手？”
米利西奇的嘴唇抿紧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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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球。米利西奇赢了内内，球拨给马布里。
尼克斯第一次进攻，米利西奇高位挡拆后顺下，马布里击地传球——米利西奇接球，转身，面对补防的肯扬·马丁。他犹豫了0.5秒，球被马丁拍掉。
掘金反击，安东尼快攻上篮得分。0比2。
回防的时候，安东尼从米利西奇身边跑过。“犹豫了？你还是那个样子。”
米利西奇深吸一口气。
尼克斯第二次进攻，球再次交给米利西奇。这次他在低位，背打马丁。他转身勾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出来。安东尼抢到篮板。
“手软。”安东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一节打了6分钟，米利西奇4投0中，2次失误，1个篮板。尼克斯10比15落后。
哈斯克看向周一鸣。周一鸣摇头——别换下来。
米利西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回防都跑得比上一次更快。
第一节还剩3分钟，尼克斯进攻。马布里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加里纳利。加里纳利三分出手——不中。球弹向右侧，米利西奇从人群中冲出来，抢到进攻篮板。马丁贴上来，安东尼也从侧面包夹。
米利西奇没有传球。他转身，起跳，双手暴扣。
球砸进篮筐的时候，整个篮架都在晃。
裁判哨响——马丁打手犯规。2+1。
米利西奇站在罚球线上，大口喘气。安东尼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罚球命中。米利西奇拿到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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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安东尼开始主动要球。
他在左侧45度接球，面对加里纳利的防守。背身，转身，跳投——命中。然后他跑回后场，经过米利西奇身边。“看到没有？这才是榜眼该有的水平。”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尼克斯进攻，罗斯突破分球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面对马丁的防守。他没有犹豫，直接干拔跳投。球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回防的时候，米利西奇看了安东尼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刺人。
安东尼笑了。“有意思。”
接下来两个回合，掘金都把球交给安东尼。第一次，安东尼背身单打加里纳利，转身跳投——米利西奇从侧面扑过来，指尖碰到了球。投篮不中。第二次，安东尼面框突破，急停跳投——米利西奇换防，高举双臂，安东尼的投篮砸在了篮脖子上。
米利西奇抢到篮板，自己运球过半场。马丁上来逼抢，米利西奇背后运球过掉他，杀到篮下——内内补防，米利西奇把球分给跟进的保罗·加索尔，加索尔扣篮得分。
尼克斯追到28比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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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更衣室里。
米利西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喝水。他的技术统计上写着：8分5篮板2盖帽。
马布里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感觉怎么样？”
米利西奇擦了擦汗。“他一直在说。从第一秒就在说。”
马布里笑了。“安东尼就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应该是2003年的榜眼。”
米利西奇低着头。“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配。”
马布里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他妈说这种话。”
米利西奇抬头。
马布里盯着他。“你配不配，不是他说了算。是球场说了算。下半场他还会继续说，你就让他说。你用球回答。”
米利西奇沉默了一会儿。“斯蒂芬，我上半场投了9次。这是我职业生涯半场出手最多的一次。”
马布里笑了。“那就投2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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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始。
掘金先攻，安东尼在弧顶接球，面对加里纳利。他做了两个试探步，然后干拔三分——命中。31比32，掘金反超。
安东尼看着米利西奇，摊开双手。“你防不住我。让那个塞尔维亚人来防我。”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他跑向前场。
尼克斯进攻，罗斯和米利西奇打挡拆。罗斯突破，吸引包夹，分球给米利西奇——米利西奇在弧顶接球，安东尼换防上来。
米利西奇看着安东尼。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米。
“你投啊。”安东尼说。
米利西奇没有犹豫。他运了一步，急停跳投——安东尼的手封到了他脸上，但球已经出手。
空心入网。
米利西奇看着安东尼。“进了。”
安东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意思。”
接下来五分钟，两个人像是在打一对一。
安东尼背身单打，转身跳投——米利西奇扑上来，球进，加罚。米利西奇低位要球，背打马丁，转身勾手——命中，还造成马丁犯规。安东尼面框突破，欧洲步上篮——米利西奇从身后追帽，球钉在板上。米利西奇高位挡拆后外弹，接球三分——命中。
百事中心球馆的声音越来越小。丹佛的球迷开始不安。
第三节还剩2分钟，尼克斯72比68领先。米利西奇已经拿了20分——职业生涯新高。
掘金叫了暂停。安东尼走回替补席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米利西奇。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蔑，只有一团烧得更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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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结束，掘金进攻。
安东尼在低位要球，比卢普斯把球传进去。这一次，防守他的是米利西奇。
安东尼背身，用力撞了两下。米利西奇没有退。安东尼转身，假动作，点起米利西奇，然后靠上去投篮——哨响，球进。2+1。
安东尼站在罚球线上，看着米利西奇。“你还差得远。”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他走到篮下，准备抢篮板。
安东尼罚球命中。72比71。
尼克斯进攻，时间还剩48秒。罗斯控球，压节奏。米利西奇在低位卡住马丁，伸手要球。
罗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传了进去。
米利西奇接球，马丁在后面顶着。安东尼从弱侧包夹过来。米利西奇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传球。他转身，起跳，在两个人的防守下勾手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
滚了进去。
百事中心球馆安静了。
米利西奇落地的时候，撞到了马丁，踉跄了一步。他站稳之后，转头看向安东尼。
安东尼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米利西奇，眼神里的火还在烧，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尼克斯74比71领先。第三节结束。
米利西奇走回替补席的时候，技术统计上写着：22分8篮板3盖帽。14投9中。
马布里递给他一条毛巾。“达科，你看到了吗？”
米利西奇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看到什么？”
马布里笑了。“你他妈不是水货。”
米利西奇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喝水，看着对面的掘金替补席。
安东尼正坐在那里，膝盖上裹着冰袋，眼睛盯着球场，一动不动。
米利西奇知道，第四节，那团火还会烧得更旺。